在这几天里荀诩边又发生了几件事。首先是杜弼的去留问题。自从杜弼回来以后，一直就呆在青龙山上挂着靖安司“备咨”的临时衔，行政上始终还没有给他的份定。现在徐永已经被送走了，是时候正式报答杜弼这几年来在陇西为蜀汉所作的贡献了。

“坦率地说，这是我最希望见到的结果。”荀诩回答。这样一来无论狐忠还是成蕃就都是清白的了。他看看杜弼。后者摇了摇，表示对他的轻率发言有些不满。一名优秀的内务人员不该有这先为主的念。

等到了三月二十日正式发的时候，冯膺的队伍里除了冯膺本人与几名随从以外，还多了一驾车。车的外面都用厚厚的布帘盖住，看不清里面坐的是谁；车周围还有数名健的士兵护卫。这辆车从青龙山发以后，直接到达南郑成南门与冯膺汇合，没人知车里载的是谁。

“不要因为你的人际关系而导致无谓的偏见。徐永已经被证明过是可信的了。”

杜弼这才一丝笑意，短短几天功夫，他已经把自己的角从间谍顺利转成了军谋司司丞，而且的要比前任要好的多。

却是脸苍白。

在这一段时间里，荀诩的主要工作就是调来狐忠与成蕃的履历逐一审阅，看其中是否有存在可怀疑之。这不是件容易的工作，荀诩与他们认识已久，回顾这些履历等于是在回顾与他们的友情发展史，这总让荀诩觉到心痛。他不得不迫

鉴于他的秘密份，表彰仪式并没有公开，参加者只有司闻曹的几名官员。姚柚首先赞扬了杜弼杰的情报工作，然后转达了诸葛丞相的关切。这个仪式本该是由诸葛亮主持的，但他现在不在，而汉中第二号人李平因某些原因没有得到邀请。

前来送行的只有姚柚一个人，他给冯膺一封信，让他连同那辆车一并送至司闻正曹，然后抚他说半年时间并不算长。冯膺铁青着脸接过信，一言不发地上离去。他知自己在汉中的仕途已经结束了。

姚柚禁止他对李平、狐忠和成蕃行直接调查，荀诩只能派裴绪针对他们近期来的举动与接到的人行间接调查，派人长期监视丞相府和四个城门，并尽量搜集任何来自于这三个人的公开信件、通告、训令等，并把这些给新任军谋司司丞杜弼行分析。

杜弼曾经与狐忠接过。为军谋司的前任从事，狐忠在礼节上得为新任司丞贺。于是杜弼被狐忠邀请去吃了一顿饭，畅谈了一夜。杜弼回来以后对荀诩表示，如果狐忠是烛龙的话，那他几乎可以说是全无破绽——至少杜弼没有觉察到任何可疑的迹象。

“那徐永本人呢？如果他的目的达到，我们也就会发现他的谎言。”

“我知，我只是说这是最希望见到的结果，可没说这是最让人信服的结果。”

另外一件事则是关于荀诩个人。经过一番折腾，成都终于批准他的妻与儿迁来汉中，这样他们一家终于得以团聚。虽然距离正式搬迁的日还有两个多月，但荀诩已经急不可待地开始寻找新房。更让他费心的是，他儿荀正今年已经六岁，需要找一位老师来为他开蒙。成都的宿儒很多，汉中则更接近一个军事基地，很少有合适的老师。不过最终荀诩还是找到了一位，就是杜弼。杜弼在去陇西之前就是个好学生，在陇西担任主记期间也没有荒废过经学；再加上他格沉稳毅定，当老师再合适不过了。

在安排杜弼去留的问题上，司闻曹内现了分歧。司闻司司丞辑烈要求杜弼能够在司闻司，他的副手信也支持；荀诩则以杜弼审讯徐永时的优异表现为理由，希望他能来靖安司。最后姚柚作了一个不偏不倚的决定，杜弼分去军谋司替冯膺的位置任司丞。这一决定让所有的人都闭上了嘴。他绝对够得上这个资格。

在一次例行会议上，裴绪提了这样的疑问：“有没有这样的可能，徐永其实是一个伪装的间谍，是魏国故意派来提供假情报给我们，企图以此来使我军层陷内？”

等到这些事情结束以后，荀诩不得不再次面对那个他最不想面对的问题。于个人情，他绝不相信狐忠或者成蕃会是魏国的间谍；但从理发，他却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的嫌疑是最大的。这矛盾的心情让荀诩变得很沮丧，他觉到自己有一超越挫折的负面情绪。狐忠和成蕃后来又找了荀诩几次喝酒，都被他以工作为借婉拒了。荀诩的专业是如何发掘别人隐藏的秘密，而不是隐藏自己的秘密。他可没有自信将这件事隐藏在情绪之后，然后泰然自若地与可能是“烛龙”的好朋友饮酒作乐。

“他也许是个死士。”

荀诩听到以后，只是苦笑着摇了摇。他也曾经跟成蕃的一个朋友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，结果除了一大堆醋坛成夫人的边新闻以外也一无所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