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徐永来访

二月十五日，上邽城。

陈恭比平时早起了半个时辰，不是因为睡眠不足，而是因为门外传来了砰砰的猛烈敲门声。

陈恭在恢复清醒的一瞬间，以为敲门的是前来逮捕他的魏国间军司ma，除此以外没有人会在这时候访问别人家。他下意识地从枕tou下摸chu一枚红se小药wan，这是特制的毒药，混杂着砒霜与川乌，专为在jin急情况下使用。陈恭nie着药wan，侧耳倾听老仆人起shen去开门的声音。门吱呀一下子打开，陈恭预料中的纷luan脚步声却没有传来。

过不多时，老仆来到卧室前，毕恭毕敬地对陈恭说dao：“老爷，门外有位叫徐永的人找您。”

“徐永？”陈恭皱着眉tou想了半天，不记得自己曾经和这么一个人打过jiaodao。不过他还是从榻上爬起来，朝门口走去，红se药wan仍旧攥在右手。

走到门口，陈恭看到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外。他shen材不高，ti格却很结实，狭长的脸上布满细小的皱纹，从右yan角还延伸chu一dao蚯蚓长短的伤疤。值得注意的是他的穿着是一tao魏国军人专用的绛se便装。

“请问您找哪位？”陈恭警惕地问。

“我找陈恭陈主记。”徐永的表情很着急。

“我就是。”

徐永没有立刻说下去，他看了看陈恭shen后的老仆人。陈恭犹豫了一下，如果他现在让老仆人离开，这在以后也许会成为他zuo贼心虚的罪证之一。

“我需要和您单独谈谈。”徐永jian持说，他的yan神证明他很认真。

于是陈恭挥手让老仆人回到里屋去，然后把双手抄在xiong前，等待着这个不速之客发话。现在是早chun二月，陇西的天气还非常冷，风从门外呼呼地chui进来，陈恭后悔刚才没有顺手拿一件pi袄披在shen上。

徐永见老仆人离开了，这才jin张而迫切地说dao：

“我是魏中书省直属间军司ma的督官从事徐永，我希望能立刻前往蜀汉…”

听到他的话，陈恭不由得大吃一惊。督官从事是间军司ma的重要副手，在魏国内务bu门中级别相当高。现在这样一名督官从事居然大清早跑到他家门口，要求投奔蜀汉，这实在太突兀了。即使陈恭经验再如何丰富，一瞬间也无法作chu合适的判断。

“您一定是弄错了。如果您现在离开，我可以保证在中午之前不会把这件事报告郭刚将军。”陈恭冷淡地回答。

“用不着等到中午，郭刚将军在一个时辰之内就会亲自来找你了。”徐永威胁说。

“什么？！”

“郭刚将军今天早上已经返回上邽，他在许昌查明你是假冒的陈恭，再过一会儿他就会带人来抓你。”

陈恭仔细盯着徐永的yan睛，心中翻腾不已，看起来这个人知dao相当多的事情。这时徐永继续说：

“我并不是要挟您，现在情况很jin急，你必须立刻作chu决断，是留在这里束手待毙，还是带我返回川中——我想您应该有一条用于jin急情况的后备撤退路线吧。”

“…我需要考虑一下。你为什么要liu亡到汉？”

“该死，我们在路上再讨论这个话题可以吗？郭刚的人随时都可能chu现。”徐永急躁地低声咆哮，他的额tou开始沁chu汗水“到那个时候，我们就完了。”

陈恭注意到他使用了“我们”这个词。

“没错，我们。如果被他们发现，我的下场会比你更凄惨。我来找你，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。”徐永从腰间掏chu一把尖刀，用威胁的口气说“如果你拒绝我的请求，不相信我，那么我只能把你干掉，这是唯一不让他们发现我的办法。”

“这个行为实在太鲁莽了，简直就是漏dong百chu。”陈恭心想，不过这zhongcu糙草率的方式反而更接近一个临时决定liu亡者的作风，而不是一个jing1心策划过的yin谋。长年的间谍经验教会陈恭，完mei的东西总是不自然的。

时间又过去了好一阵，陈恭明白现在必须由他自己来zuo决定了。yan前这位督军从事究竟是真是假还不清楚，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己的shen份确实已经暴lou，是时候撤退了。

陈恭长chu了一口气，意识到自己陇西的日子终于结束了。他对徐永点点tou：“好吧，请让我回屋收拾一下东西。”

“没时间了，郭刚随时会chu现，我了解他的作风。”

“只要一会儿。”

陈恭快步走回屋子，从书架上chouchu全bu情报的存稿，将它们丢进卧室榻tou熊熊燃烧的壶状暖炉中，然后把铁钩把盖子盖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