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指了指前：“原本应该是有的，那尊卢舍那佛本该坐在庙内坛座上——但不知为什么，那坛座被人给换上了关公像，至于卢舍那佛像，恐怕已经被毁了吧？”

“除非…”木加奈迟疑。

木加奈见我的行动如此古怪，忍不住问：“您到底在挖什么？”我停住手，咧开嘴：“你不生我的气了，我就告诉你。”木加奈面一红：“我又没有生气。”我抬手拽住她胳膊，沉声：“对不起，我忘了跟你说青铜关羽的事情，原谅我吧。”木加奈嗯了一声，我问这算不算原谅，她又嗯了一声。我说那你笑一笑就算原谅了。木加奈动嘴，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。

我：“不错，很可能就是建造这座关帝庙的人的，目的是把经幢埋下去固定住。可是这就产生了另外一个问题。”

这个石质经幢个不小，好在已经摔断了。它的经幢基座半埋在土里，我掏一柄小铁铲，把周围的土都挖开，一直挖下去大约三十公分，终于看到了基座的。我把整个基座连同来，放到一边，继续往下挖去。不过我挖掘的方式有些奇怪，先把坑都铲上一圈，再往下挖，然后再铲再挖，很快现一个颇为标准的圆形坑。

“我看不见得。这没有，其实就是有。有，其实就是没有。”我咧开嘴笑了。木加奈困惑不已。我用铲敲了敲圆坑的边缘：“你看看这边上是什么？”我已经把坑里的泥土都挖净了，木加奈低看去，发现这坑一圈，也是和底岗岩同样的质地，形成一个很致的圆形岩坑。

“不用看了，我刚才看过，上面刻的是陀罗尼经的经文。”我走过去告诉她。木加奈却不肯抬，继续默不作声地刷着。我把手搭在她肩膀上，她扭动试图挣脱。我叹了气，对她说：“你如果要恨我，可以先等一等，请让我先把东西挖来。”

“…这个坑，是人为刻意凿来的？”木加奈很快就反应过来了。

我伸手去摸它，忽然发现那尊关公像稍微晃动了一下，再一掰，差把它从坛座上掰下来。我仔细看了一连接，有微小的焊接痕迹，还有不贴合的微小空隙。也就是说，这关公像和这坛座本非一，而是后加上去的。那么原来摆在坛座上的，是什么？是那尊与胜严寺对供的卢舍那石佛，还是则天明堂的玉佛？

我盘坐在关公铜像之前，闭上睛，努力把自己化为爷爷许一城，想象他在这里会看到些什么，会些什么，会想些什么。在同一个地，祖孙两代人发生了神奇的汇，我把自己置于几十年前那场迷雾之中，努力拨开微尘颗粒，努力要看清内中廓，找我爷爷真正的用心。

检测，可真看不来。

“不是不是…”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，赶往回找“我是刚刚看到那关公像，才想起来的。我如果说假话，就让我下不去这海螺山！”木加奈将信将疑，但还是直起闪开了。

我把铲到旁边如小山一样的土堆中，说：“海螺山这山，是由造山运动挤压而成的，主是岗岩。在这样一座山，竟然能挖这么的泥土，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。更不可思议的是，这个泥土层的大小，恰好是一个圆，周围都是岩层，这说明什么？”

“除非他们在经幢底下，还要放件东西。这件东西的度，大约就是五十厘米。”

“什么都没有。”木加奈失望地说。

不知过去多久，我“唰”地睁开睛，站起来绕到庙龛的后。在那里，木加奈正用一个专业小刷在刷着经幢表面，试图分辨更多文字。

“很简单，经幢上刻的是陀罗尼经。陀罗尼是梵语‘总持’的意思，也就是法，正好代表了法佛的毗卢遮佛。而佛家喜在各类塔类建筑底下埋下法祭——比如法门寺的地——所以我估计经幢下一定会有东西。”

木加奈蹲下，把手伸到里去，试图抓一把泥土上来，仿佛要受一下那玉佛跨越千年残留下来的一痕迹。她沉默良久，开问：“你是怎么想到的？”

木加奈抬起，先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一声：“原来您还有更多的事没说。”

腻味完了，我告诉她：“我是在挖一个东西，和我们关系非常密切的一样东西。”说完继续挥舞着铲，木加奈被我的话勾起了好奇心，也来到坑边观看。我又挖了一会儿，一铲到底，忽然发铿锵的声音。我把铲拨开虚土，了大坑底的岗岩层。

木加奈睛霎时睁大。从现存于世的玉佛可以推算，则天明堂玉佛的全度，恰好就是五十厘米。她的微微颤抖，这个发现意义太大了。它证明我们一直苦苦追寻的则天明堂玉佛，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，静静地埋藏在这个经幢之下，沉睡在这秦岭群山之中。

“可是…与胜严寺对供而立的，难不该是卢舍那佛吗？”

我拿起木加奈的尺，丈量了一下：“经幢埋在土里的长度是三十厘米，而这个坑，却有八十厘米。这里的岗岩这么，凿起来费时费功，那些工匠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周折多挖五十厘米呢？”

就在我们的思路陷僵局之时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我们回一看，看到方震站在那里。我问他怎么来了，方震不动声

也许还有我父亲的。

我们意识到，几十年前，在这个山上，在那个关键的时间汇，有着至今所有故事与因果的解释。许一城、木有三和那个神秘的“姊小路永德”之间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，导致他们挖了经幢下的玉佛，毁掉了庙里的卢舍那佛，换了一尊关公像上去——那关公像，一定代表着非凡的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