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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为古董界掌眼的神秘组织五脉(2/10)

我不明就里地瞪着睛,不知他是什么意思。这手法我知,显然是个茶阵,我以前听人说在旧社会,像是漕帮、红帮之类的会党门,会用这一玩意儿作为联络暗号。可我一个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小青年,哪明白这些东西

原来摆这么大的排场,只是为了让我鉴定古董。我略微放心了些,这是我熟悉的领域。我家传下来一本书,专讲金石玉,叫《素鼎录》,里面所载的学问够我吃一辈了,是我们四悔斋的立店之本。

刘局冲我笑了笑:“你力不错,这里只是个临时落脚的地方,没怎么布置。”这时候我注意到,这次连他后那个寸步不离的军人保镖都不见了,整个屋里就我们俩人。

“我告诉你。这两枚印是一真一假,其中一枚是真品,还有一枚是最近现在市面上的赝品,但是两者得太像,很难鉴别得来。我们怀疑有一个造假集团在市面上活跃,你如果能鉴定两者真伪,将对国家有很大帮助。”

刘局虽然不太明白,还是回吩咐了一句,很快军人就取来了两棉线,应该是从哪里的毯上扯下来的。

我微微一笑:“长安街上红绿灯很多,可这车上了长安街以后,一直保持着匀速前,从来没减速或者加速过,更没停过。它一定拥有我无法想象的特权,有这特权的人,不是军队就是政府。而西山附近,只有八大够得上接待这级别的特权车。”

我们两个人对视良久,我试图看穿刘局的意图,却发现他表现得滴不漏,礼貌周到,但让人难以捉摸。刘局看我的神,却好似悉一切,让我觉非常不舒服。

刘局听完笑:“看着神秘,原来也就是初中理的准。”我,没有否认。

刘局看我的犹豫,大手一摆:“没事儿,你大胆地说。”

我把两条棉线分别栓在两枚金印的飞熊纽鼻上,然后将他们端起,用指揪住另外一侧的线,突然松手。一位专家“哎呀”了一声,急步上前要去接。只见那两枚金印被棉线吊在半空,滴溜溜转了几圈,然后静止不动了。

我正愣神,一位穿中山装的老人从沙发上站起,迎面走过来,一名军人在后寸步不离地跟着。

刘局似有所悟,我随即解释说:“汉代铸印使用的是铸法。这工艺在浇铸曲面较多的复杂造型时,很容易混空气,产生气泡,造成空心。越是复杂的造型,空心越多。这枚印章最致的分,是飞熊状的印纽,因此这一分的金属内质会有不少空泡。”

经过我的提示,他们看到,两枚吊在半空的金印倾斜角度有些不同。左手那枚向前倾歪,右手那枚却是正正当当。这区别十分微小,不仔细看是很容易忽略的。

在这个神秘的政府大院里,一位背景不明的官忽然说了我家独传的秘密,我的心顿时不踏实起来。

刘局拿起一个竹制茶夹,把五个茶碗摆成一个十字形状,一碗在当中,其他四个分别位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。然后他又把西边那个茶碗翻过来扣着,抬望着我。

“规制、纹饰、凿痕、材质,甚至上面沾着的泥土颗粒,我们都检验过了,毫无破绽。”一位老专家没好气地提醒,他不相信我还能有什么新的发现。

刘局疑惑地问:“这些行么?如果你想要什么密仪,我都可以调过来。”

“小许你别张,我也只是知那八个字而已。不过,你能跟我说说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么?”

他没等我再开,直接把我拽到桌旁,指着桌上的两枚金印:“能看来这是什么吗?”

“可是你怎么知在八大?”

刘局别有意地看了我一,拿一副胶让我上,然后给我一把崭新的放大镜。

这飞熊纽得十分致,熊拱起成桥状,四肢各攀印方一角,两肋各伸展一片羽翼,贴于,既能翱翔之态,又不会影响印章的使用与携带。我把金印翻转过来,这方印上刻着“飞旭之印”四字“飞旭”为朱文“之印”二字为白文(篆刻中,印字凸起的刻叫朱文,反之的刻则为白文,缪篆为汉魏时期制印常用的篆书字,以形匀整、屈曲缠绕绸缪之意而得名),字为缪篆,写得古朴严谨,勾画非常端正。

任何分别来,就像是放在镜前一样。它们被小心地盛在一个玻璃罩内,底上还铺着一层红锦毯。玻璃罩周围站着大约十几号人,大多数都是白的老者,他们聚拢在金印周围,不时窃窃私语。

抛开这些繁杂的念,我了一气,把这两方金印捧起来,先用,再用放大镜细细观察。

一听刘局这话,我的冷汗“唰”地就下来了。刚才我拿丝线称量金印的手法,在那本《素鼎录》里叫“悬丝诊脉,隔空断金”可是这八个字,刘局是怎么知的?要知,《素鼎录》不是新华字典,每家书店里都有得卖——那是一本手写的笔记,就我们家里有一本。

“你就是许愿吧?”老人的语气很亲切。

刘局举起两只手指,军人脆利落地递过一支特供的熊猫烟卷,给他上。很快烟雾笼罩了他的脸,变得暧昧不清:“许愿,你能鉴定来么?”

专家们听了面一怒,大概是觉得我太嚣张了。这是我故意为之,手艺和钱财一样,不能轻易白。我把金印放回到原,回过来:“刘局,我可以走了么?”

造假与掌(词语本义为留心观察与主意,在古董圈中则意为鉴定古董的真伪),这是藏古界永恒的主题。我在琉璃厂混了这么久,觉到,鉴宝就像是攻克一个堡垒,攻城的人拼命要寻找破绽,守城的人拼命要掩盖破绽,两边斗智斗勇,都需要绝大的耐心、光和机缘,才能有所成就。

“我已经跟您说了一个秘密,现在到您给我一个底了吧?”

“很简单,我是凭着的摇摆来判断车的行方向和速度。车从琉璃厂一路北行,差不多到了长安街以后开始朝西走,接下来跟北京地图一对照就行了,车一停,我就知是在西山附近。”我,表示全都记在我脑里。

里一片寂静,没人相信我说的话。专家问我:“你的据何在?”我耸耸肩:“刘局只是让我一个判断,您是专家,应该知对错。”

刘局站起来,一挥手:“咱们隔里谈,小范,你招呼一下几位专家。”那个带我来的秘书悄无声息地拉开会议室的门,示意我们离开。

“是。”

这么大的领导,能找我这升斗小民帮什么忙?

我跟着刘局走到走廊尽的一个房间。这里是间办公室,当中一张厚实的办公桌,两侧两个大书架足足占了两面墙,上摆着各党政书刊,还有一些小古董。我扫了一,没什么值钱的东西,要么是大路货,要么是赝品。

我的回答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
“看来您不常用这间办公室。”我主动开

我看了一阵,心里有数,可看到周围一圈老专家,就有犹豫。鉴宝这事儿吧,有时候鉴的不是宝,是人,周围几位权威人士都没发话呢,你一个愣来说真断假,这叫僭越。

“不,不,棉线就够了。”

这两枚金印,就是哪位不知名的伪造者筑起的大城。多少老将折戟于此,现在到我这火军来先锋了。

“那位伪造手显然不知这个细节,他在伪造的时候把飞熊纽这分给实了,没留气泡,导致的结果就是伪章的重心较之真章发生了变化,这是个初中理常识级别的脚。”

刘局击掌赞:“看来你很聪明,也很谨慎。”

老人笑眯眯地打量了我一番:“很年轻嘛!今年多大?”我恭敬回答:“刚满三十。”领导:“比我正好小三,你就叫我刘局好了。”他看到我有些拘束,拍拍我的肩膀:“别张,今天叫你过来,不为别的,是想请你帮一个忙。”

周围的人听到我们的对话,都纷纷把注意力转移到这里来。当他们看到刘局居然让我把金印拿起来看,都惊讶和不解的表情。一个着玳瑁镜的老者说:“我说刘局,这可是文呀,您叫个小伙来,岂不是把国家大事当儿戏?”

刘局看我谨小慎微的模样,笑了起来:“你一门,先看人,再说话,我就知你是什么了。这样很好,搞古玩这一行的,不够聪明不行,没什么疑心病,也不行——对了,你刚才不愿意当众说那一手‘悬丝诊脉、隔空断金’的来历,是不是有所顾虑?”

“右手一号印是赝品,左手二号印是真品。”我了判断。

刘局大笑:“你果然是不肯吃亏啊。”他从屉里拿一个檀木的茶盘,茶盘上搁着五个莲儿白瓷小茶碗。我对瓷不太熟,觉似是德化窑的,不过估计是晚清或者仿的,不算什么珍品。

我回答:“您也知,我是小本儿买卖,不留神,别说买卖了,连人都得折去。”

我权衡片刻,开:“其实说白了也没什么特别,我判断的原理很简单,就是重心。”

刘局却稳坐钓鱼台,摆摆手:“有志不在年。要善于听取各方面的意见,才能集思广益嘛,对于目前的现场鉴定,也会有所帮助。”

“大家现在能看清了么?”我揪着两棉线,把两枚金印悬在半空,让他们仔细看。

终于,他开说:“小许,我听方震说,刚才你猜了这个地方在哪儿,你怎么到的?”

面对周围人惊异的目光,我提了一个要求:“能不能给我两线?不用太长,三十厘米就行,一定要等长。”

“刚才我拿棉线吊印,就是在判断两者重心的位置。真正的飞熊纽金印,应该是下沉上轻,易生翻复,只有假货才会正正当当不偏不倚。有时候古董鉴定就是这样,没那么神秘的哨,就是破一层窗纸的事。”

“你疯了吗?这可是一级文!”专家言呵斥。刘局也皱起了眉。他们大概觉得我这一手好似杂耍一样,没什么意义。

“能。”

“这金印,我看是汉货,不知说的对不对。”我斟字酌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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