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这回漏夜追击，果然是狩人之意不在狐。”

“仲达，你撑得住么？”司朗关切地问。

那支队离开的时候带走了邓展，却对散落在地上的画像毫无兴趣，司兄弟趁机把它们搜罗在手。司朗本想把它们付之一炬，却被司懿拦住了。司懿说烧掉是没用的，如果曹氏没有拿到画像，还会继续派人来温县调查，直到查明白为止。为了彻底消除曹氏的疑心，必须让他们捡到这五张画像，并相信它们没有问题。

听到杨彪的回答，郭嘉得意地拍了拍手掌，仿佛刚刚写就一篇华丽的大赋。

更令老人惊佩的是，他相信这次郭嘉故意放走董承，一定还有更远的用意，剥夺杨家的武力，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。他对旁这个年轻人的手段，从来没有低估过。

司懿咬牙关，忍着大传来的剧痛：“放心，死不了。”他的表情因疼痛而有些扭曲，双目更显几分狠戾，就像是一负伤的雪原孤狼。在刚才的狙击战中，司懿不惜暴自己的位置来引邓展注意力，成功地让司朗发箭得手，但邓展最后的反击也刺中了司懿的。

“肯定没问题，都穿了，邓展一定是死了。”司朗满怀自信“不过你说，那些带走邓展的是什么人？曹军么？”

前一天，邓展登门拜访司家，说杨氏父在半路被盗匪劫掠，杨俊臂断，杨平死，需要画像来辨认尸首。听到这个消息，司家的人都非常吃惊，无不伤心涕。唯独司懿觉味不对，他去打听了一圈，发现邓展在登门前，已经偷偷接了司府和温县的几个下人，绘了数张画像。

“他生死与否，可还不知呢。”司懿摇摇，着凉气挪动另外一只完好的脚。

司懿虽然负伤，脑却很清楚。司朗了额的汗，憨厚地笑了笑，随即又变得忧心忡忡：“果然和父亲说的一样，这许都云波诡诈，透着居心叵测——哎，看来杨平惹了不小的麻烦啊。”

虽然司朗成功地中了邓展，可在他们走过去确认生死之前，突然半路杀一队古怪的队。司兄弟势单力薄，只能先退隐到远。可他们没想到的是，队的首领居然把邓展也带走了。

郭嘉和杨彪达成协议的同时，在距离他们大约数里之外的树林里，司朗满大汗地搀扶着一个人，在雪地里一脚一脚浅地前着。

“许都的人不会发现什么破绽吧？那边能人可不少。”司朗有些担心地唠叨了一句。他们此时已经快接近拴的树林，只要到了那里，就有烧酒和可以补充力。司懿的脸已经冻得煞青，脚步虚浮，力支撑不了多久了。司朗只能一直跟

司朗焦虑地看了司懿上的伤，叹：“那家伙不亏是虎豹骑的锐，临死前还要反咬一。”

你肯借力量去追董承，显示的是朝廷团结。言外之意，你若是不肯，自然就是跟朝廷不团结了。跟朝廷不是一条心，就是跟曹公作对。跟曹公作对，那么这次董承被劫之事，一定也脱不了系。

于是他们兄弟俩备弓带箭，在邓展离开温县后也尾随而，利用熟悉地理的优势抄小路拼命追赶，总算是在邓展许都前截住了他。

司朗搀扶的那人神智清醒，就是脸不大好。他的上被一把匕首，外只留刀柄，这伤势不敢轻，只得用布条草草扎起，布条已经被鲜血浸染了大半。

那五张画像里，有四张都是杨平的真实相貌，只有第五张自司懿的有意误导，和杨平一都不像。邓展一定也发现了这其中的异状，所以才决定连夜返回。一旦他把这些画像带回去，稍对比，杨平和司家都会陷大麻烦。

“不像。如果是曹军的巡逻队，应该第一时间下四搜索凶手才是。他们鬼鬼祟祟，本无心停留，像有什么急事。八成和咱们一样，没安好心。不过咱们也得赶离开，说不定一会儿曹军大队人就追上来了。”

司懿大声反驳，一不留神脚下又一，疼得倒凉气。

这件工作不比狙杀邓展更容易。司兄弟发得太匆忙，没有带笔墨，无法涂抹——就算有笔墨，司懿也不敢篡改，这东西，肯定会隐藏着外人不知的暗号，擅自改动只会徒增怀疑。

“不把您请城，他怎么会来呢？”郭嘉拍拍车辕，示意轻车可以继续前了，然后侧过来，细心地把老人膝前的毯往上掖了掖：“杨家在平之中居功阙伟，曹公开心得很。这次袁绍劫囚，兹事大，自然也得借重您的力量，方显朝廷之团结嘛。”

“我要他变成我在官渡的一把刀。”

“郭祭酒打算如何借重？”杨彪问。目前来看，郭嘉只是打算借徐福敲打一下杨修，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。为了汉室和刘协的安危，杨彪只能选择壮士断腕。

老人几乎在一瞬间就听懂了郭嘉的言外之意。这是自己儿冒之后，郭嘉所的反击。郭嘉把老人大半夜拽城来，就是想施加压力，把徐福握在手里——他连等到天亮都不肯。看来这一次，徐福很难继续待在许都了。

司懿找到还在为杨平之死哭泣的司朗，说自己的疑惑。司懿认为，如果只是普通劫杀，不会动虎豹骑的军人来温县报信，更不会在拜访司家之前偷偷摸摸地不告而查。何况这个人连杨俊的亲笔信都没带一份，事有反常必为妖。

但最后司懿还是忍着伤痛想了办法，然后他们把五张纸半埋在雪里，这才离开。

虽然司懿不清楚许都到底发生了什么，但他判断，杨平一定还没有死，只是于某苦衷改换了份。

听到这个名字，司懿从鼻里发一声冷哼：“哼，那个自以为仁德的蠢材，惹来，还要咱们来给他。”说完脚下一个踉跄，差摔倒。司朗连忙拽住弟弟的胳膊，用力托起，好让他的伤离开地面，嘴里低声嘟囔着：“明明拽着我连夜追击的人是你…”“我是怕他连累了咱们司家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