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面对卞夫人意外投来的诛心的矛，没有什么心理准备。他连忙跪倒在地：“未能明察凶，致使主公被难。此皆之误。”

“自从听到王越的消息之后，至今未归。如今徐福不在城中，估计已经去追杀王越了。我看您不必在许都封城，他们肯定已经离城几十里了。不几日，必有消息传回。”

“嫂嫂，你这是…”曹仁赶迎上去，语气有些畏惧，像个错事的孩。

“情形我已听邓展说了。那刺客如何知天籍田的方位和时间？如何事先避过搜查，厕雪丘之中？更奇怪的是，他为何知丕儿在队伍中？我明明在前一日方才应允他去。”

“这些问题妾想了又想，实在想不明白，只得过来问问诸位大人！”卞夫人的神愈加凌厉，险些丧的伤痛令这位母亲的羽全都警惕地竖了起来。

“臣已经派人去告诉杨公了。”

她这一句话说来，尚书台里登时满布冰霜，所有人都僵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
“王越到了翟，与徐福较量了一场。结果徐福被王氏快剑一剑穿膝盖，束手就擒。从此两个人结下了血海仇，互相拼斗过数次。徐福视杀死王越为其毕生的目标，当初投靠我爹麾下，也是约定一旦知王越消息，便必先报此仇为要。所以曹将军，你想想，当徐福一看到王越现，又怎么愿意假手他人来取他命呢？”

尚书台里一片安静，三个人都等着听杨修往下说。

“不错，你的忠心确实不曾有半迁延，”卞夫人怨毒地瞪着他，嘴角牵动“是从来没对丁夫人迁延过吧，你们到底是同籍的乡亲，对么？”

“这五禽戏，可是你杜撰的？”伏寿饶有兴趣地问。此时她在司空府的临时寝殿里跪坐着，让冷寿光给她着肩膀。

曹仁正解释，卞夫人却摆了摆手，尖削的指甲如剑般指向了屋中一人的膛。

杨修不甘示弱地与满对视，目光灼灼：“三日之内，自然会有分晓——对了，那时候，祭酒大人也回来了吧？还有什么好担心？”

“说得好。其实徐福的心情，和您是一样的。”

颈，右手开始去摸那刀鞘。

卞夫人对他的恭顺态度却丝毫不领情，冷笑：“前几日丕儿骂你，我还好心为你回护。现在回想起来，从放任张绣围司空府开始，你的所作所为就针对我们娘儿几个。这一儿丕儿倒比我们几个大人看得透！”

伏寿闭上睛，冷寿光的手法相当巧妙，让她觉浑酥，骨松弛

听了杨修这一番解说，荀彧和曹仁的脸都缓和了下来。杨修的解释合乎情理，丝丝扣。他若是要反，早跟着董承反了，不会等到现在突兀地来这么一。满却忽然把前探：“杨公，你的话没有矛盾，可要如何证实你所言为真呢？”

荀彧大惊，这个指控太严重了，他知满绝非那样的人，连忙起相劝。卞夫人却不依不饶，目光如刀，直戳向满的心窝：“妾知这些全是空无凭，治不了满伯宁的罪过。但你瞒得过别人，却瞒不过我。”

“我刚才的故事还没讲完呢。徐福在翟遭遇的那一场大难，有一个关键人我没提到。要知，徐福师从名家，技击平超，官府多次派人围剿，都不成功，最后不得不请求京城支援。而京城派下去的捕吏，正是虎贲王越。”

曹仁刚一起，就听木门被“砰”地推开，卞夫人怒气冲冲地迈步来，服披发，和她平日里严妆雍容的风范全然不同。

冷寿光恭恭敬敬回答：“不是，我的老师确实有这么一门导引之术。当时我看那赵彦问得尖锐，就随说来了。”

在场的人心中都是一凛，她这么说，显然是意有所指，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杨修。

满这时候反而从容起来：“臣自仕以来，一片赤心，不曾有半迁延。”

卞夫人扫视屋中之人，厉声：“孝，我儿今日几乎死去，我过来讨个明白。”她双胀如桃，显然已是哭了数场。

“看来你的话还可信，暂时唬过那个赵彦了——对了，你回去跟杨修说一声，让他查查这人的底细。孔少府的门下，怎么会这么冒失？就算他只是有无心没有图谋，到跟别人一嚷嚷，这事也会变得不可收拾。”

尚书台内的几人都分辨了女人的声音。卞夫人一向很识大，甘居家府，从不僭越政事。她这时突然来闯尚书台，只怕是曹丕遇刺的消息，动了这位母亲最的逆鳞。

“你得不错，不愧是杨太尉举荐的人。”

曹仁“哼”了一声：“那这徐福如今在何？”

正说话间，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卫兵急切：“夫人，里面正在议事…”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：“议事？我儿的命都快没了，他们还有什么好议的？”

“什么？”曹仁一愣。

“其实妾只有一个问题要问：许都卫号称无所不知，许都连个苍蝇飞过都逃不过你们的睛，何以却独独漏过王越这等杀手？丕儿遇刺，四周皆惊，连孝这等久经沙场之人都了方寸，那个叫孙礼的军官甚至骇到嗓音失声，至今未复，何独你满伯宁毫无惊诧，反而能迅速找旁人投的石？满伯宁，你是否有个解释给我？”

这几个问题个个都很犀利，满一边听着，一边极其轻微地，很欣赏卞夫人的光。反观杨修的神情却逐渐严肃起来，没了刚才的嬉笑脸。

荀彧：“夫人不必惊慌。刺客之事已有成议，孝会全力缉捕。”卞夫人瞪大了睛：“荀令君，曹公仇敌甚多，难免波及家眷。丕儿纵然死，也是为国家而死，妾对此不敢有怨恨。只是外患易躲，内贼难防，妾所不解的，是在许都周密之地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？”

“卞夫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