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声

“这里，就是传说中的桃hua源啊！”韦势然和星期天一起gan慨dao，对于他们这些不知读过多少遍《桃hua源记》的人来说，能够shen临其境，ganchu2是极为shen刻的。

可yan前的桃hua源，和陶渊明笔下的桃hua源差别未免有些太大了。

天是灰se的天空，地是灰se的地面，河liu里的水也是灰se的，到chu1都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尘土，久未开封。田地中毫无生命，甚至连杂草也没有一gen，只能勉qiang看到几dao井田的痕迹。远chu1的小山丘上，几枝桃树的枯枝勉qiang从地面伸展起来，枝干泛起白se的光芒，扭曲如狰狞的骷髅手臂。空气中甚至有些发霉的味dao。

郑和——现在是陆游——站在他们两个shen后，望着yan前这曾经熟悉的地方，心chao起伏。

当年朱熹与笔冢主人化shen一战，还未开始他就离开了。现在看到这番景se，可以想见那一战的剧烈程度，甚至将桃hua源中的所有生命都彻底毁掉了，至今仍能闻到那一gu“理气”的陈腐味dao。

“陆大人，我们来这里，是找什么？”韦势然回过tou来，恭敬地问dao。

陆游却像是没听到他的问题一样，信步朝前走去。韦势然不敢louchu不悦，和星期天跟在他后面，三个人走到那山丘之上，陆游摸了摸桃树枯枝，表pi皴裂，十分拉手。

“喀吧”一声，陆游从桃树上折下一枝，搁在手里。树枝上浮起一层灰雾，被陆游的手一碰，如同看到yang光的蟑螂，迅速消散开来，那枝条随即化成一段黑灰。

陆游chui了一下气，黑灰登时飞扬在半空，只残留几粒残骸在手心。

“你们可知dao，老夫为何旧地重游？”

两人均摇了摇tou。

陆游dao：“笔冢主人是天下奇才，曾经发下大誓愿，不教天下才情付水东liu。无论魏晋唐宋，他都孜孜不懈，四chu1奔走，将才人墨客炼成笔灵，收入笔冢，极少遗漏，这你们都是知dao的。”

这是笔冢的常识，韦势然和星期天自然知之甚详，心中有些奇怪陆游为何忽然提及这点。

陆游又dao：“但细细想来，却有一疑点，不知你们是否想过？”

“请陆大人开示。”

“自秦末以降，笔冢主人就开始炼笔不倦。可炼笔有一个先决条件，必是要选择笔主shen死之时，不能早，亦不能晚。早了等于是杀人炼笔，天理不容；晚了又怕笔主shen亡神溃，炼不成形。可纵观笔冢主人的履历，从董仲舒、班超、班固、司ma迁、司ma相如、张敞到郭璞、江淹、王羲之、谢dao韫、李白、杜甫、李煜等人，无不是恰在shen死之时，笔冢主人方翩然chu现，天下岂能有如此之巧的事情？”

“也许是笔冢主人神通广大。”星期天猜测dao。这个疑问他确实是没想过。在这些后辈yan中，笔冢主人乃是神一般的存在，神又有什么zuo不到的呢？

“笔冢主人也不过是秦末小吏，就算后来修炼成仙，焉能有如此倾覆天地、颠倒造化的本事？”

韦势然dao：“莫非笔冢主人是另有手段，可卜算未知？”

陆游点toudao：“虽不中，亦不远。”

星期天和韦势然同时凛然一惊，他们模模糊糊有了自己的猜想，可这未免太过惊世骇俗，委实不敢确认。

陆游看了他们一yan，从鼻子里“哼”了一声：“也不怪你们猜不到，就连我，当年也未曾确认。这人一千年前遮遮掩掩，到现在才让我来这zhong鬼地方自己寻找，未免有些可恶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袖手一指：“笔冢主人能未卜先知，炼笔从无遗漏，实在是因为他手里有一本天书，指示天下高人的yang寿盈缩、死生之期。他an图索骥，自然无往不利。”

星期天和韦势然顺着他指tou朝前望去，看到那灰蒙蒙的田舍之间，似乎有一栋阁楼。这阁楼层叠三层，四角外翘，主ti却直立收肩，整个小楼立在灰气中，有如一个shen材长大、toudai斗笠的瘦高僮仆，有着说不chu的诡异气氛。

而那阁楼正中挂着一块匾额，匾上只写了三个字：

《录灵簿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