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咆哮万里chu2龙门

——chu自《全唐诗》一百六十二卷·李白〈公无渡河〉

笔冢主人似乎等待他这句话很久了，仍是那一副淡然笑容：“晦庵先生，看过那段往事，你仍jian持要如此吗？”

朱熹把杯中酒一饮而尽，然后站起shen来，像是下了一个极大的决心：“是的，这个决定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动摇过。”

陆游听得有些糊涂，他惊讶地望望笔冢主人，又看看朱熹：“老朱，你脑子糊涂啦？打开这书筒，天人笔就会跑chu来啊，咱们岂不是前功尽弃了？”

朱熹转tou对陆游平静dao：“陆兄，对不起，这鱼书筒里，其实并没有什么天人笔。”

陆游霍然起shen，愕然dao：“不可能！我亲自检验过的，里面那gu浩然正气，不是天人是谁！”

“有浩然正气的，可不只有天人笔啊…”笔冢主人轻轻敲了敲桌面，语气有些惋惜，似乎在说一件耐人寻味的事情。陆游一下子怔住了，他的情绪仿佛黄河壶口的奔腾水liu一下子冻结成冰凌。

朱熹默默地起shen离座，朝陆游与笔冢主人shen鞠一躬，然后把shentiting得笔直，黝黑的面孔变得不可捉摸。一guqiang悍的力量从他shen子里pen薄而chu，朝四周涌去。这gu气势就像是决口的洪liu，一泻千里，周围的桃林被震得东倒西歪，几乎站立不住。笔冢主人挥一挥袖子，才让它们回复原状。小童早躲到了笔冢主人shen后，面se有些惊恐。

其实不独小童，就连陆游也惊呆了。他yan前的朱熹似乎换了一个人，还是同样的眉yan，却变得冷峻威严，甚至还有一丝丝悲悯世人的哀伤。很快那些通天气势汇聚到了朱熹的touding，汇聚成了一guan笔。

“不可能！”陆游失声叫dao，他攥jin了拳tou，全shen的jin骨咯咯作响，如临大敌。

他看到那一guan笔的笔guan之上竖铭一列字迹“dao源chu于天，天不变，dao亦不变。”

正是董仲舒的天人笔！那枝本来应该在宿yang孔庙被收回了的天人笔。

笔冢主人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，似乎他对这件事早了然于xiong。他双手一拱，朗声dao：“董夫子，咱们可是有一千多年没见啦。”

朱熹缓缓挪动脖颈，沉声dao：“这里没有什么董仲舒，只有我朱熹，和我的意志。”他只是嘴chun稍微嚅动了一下，声音却居高临下，无比清晰。这区区一句话，却传递给了周遭无比的压力。石凳石桌“喀吧”一声裂开数条裂feng，轰然坍塌在地，化成一堆瓦砾；几棵稍微细瘦一点的桃树拦腰折断；就连小山坡本shen都微微一颤，抖起许多尘土。

陆游连忙运气抵御，才勉qiang站稳，xiong口一阵憋闷。他略偏了偏tou，发现笔冢主人的脸louchu无数细小裂feng，整个面bu支离破碎。它只是桃树所化，自然承受不住这澎湃的压力。那个小童吓得双手抱tou，陆游一个箭步过去，把他拽到自己shen后。

过不多时，这化shen“啪”地碎成了千百片木屑，四散而飞。笔冢主人的声音变得有些意外：“阁下仍旧是晦庵先生？”他原本以为天人笔一定会侵占朱熹的shenti，借机复活，但现在看起来，朱熹似乎仍旧拥有自由意志。

朱熹举起右手，食指朝天。

“我并非被它控制，而是我选择了与它神会——现在的我，不是天人笔的nu仆，而是可以cao2控天人笔的笔冢吏。”天人笔乖巧地围着朱熹转了一圈，似乎是为了证明他的说法。

陆游大吼dao：“不可能！你已经有紫yang笔了，没人能同时拥有两枝笔灵！”

朱熹意味shen长地看了一yan陆游：“陆兄你说得对，没人能同时拥有两枝笔灵。”他朝着那寒梅鱼书筒dao：“在那鱼书筒里装的，才是我的紫yang笔。”

陆游倒退了三步，如遭雷击。他突然意识到，书筒里那nong1郁的浩然正气，原来并不是chu自天人笔，而是紫yang笔散发chu来的。

“可你是怎么zuo到的？”陆游不甘心地问。除非笔冢吏死亡，否则人笔绝不可能分离，因为一心不能两用。朱熹却能把自己的紫yang笔封印起来，换上了天人笔，这实在太违反常识了。

“陆兄你是否还记得我在宿yang教训那些笔冢吏的话？”朱熹语气很温和“每个人都有两心——人心与dao心。顺应天理的是dao心，徇情yu的是人心。只有革尽人yu，复尽天理，方才是正dao。”

陆游不情愿地点了点tou。他当时对朱熹这tao说辞不屑一顾，觉得太过迂腐。

“我修炼理气多年，人心渐蜕，dao心渐盛，此消彼长之下，方才有了紫yang笔。我为了不影响修shen养xing，就让紫yang笔选择了与我的人心结合。在孔庙中，这一笔一心同时被收到鱼书筒中，反倒因祸得福，让我只剩下一颗纯粹的dao心，旁无杂念——这正是『灭人yu，存天理』的至纯境界啊。”

“原来你受重伤的事，gen本就是在骗我！”陆游怒不可遏，胡须gengen竖立。

“并不是那样。”朱熹微微louchu苦笑“这样的事情，也是我始料未及的。孔庙之时，我本意是想拼chu自己的dao心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