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龄轻捋胡髯，猜测：“《汉书》向来是以古朴刚健而著称，也许与叔叔这一拳的风格有所暗合吧…”

这边拳笔相持了数十息的功夫，拳越压越，紫笔微显不支之象，看就要被戳破。朱熹惊讶之，他缓缓转过来，盯着陆游：“你原来是…不，你不是…”

一紫金笔。

朱熹淡淡答：“算不得什么能耐，无非是顺应天，理气用罢了。”

这紫金笔端方严谨，锐气敛，通都被一层微微的紫光笼罩。陆游的拳锋一碰到这枝笔，倏然发一阵低沉的爆鸣，紫光剧颤，那看似断石裂木的一拳居然被这薄薄的光芒弹开了。

陆游这一拳挟风持雷，居然隐隐带有风波动。朱熹的紫笔碰到这一拳，又是一阵剧颤，霎时间光芒四。拳砸到紫光之上，紫光微微往里凹了半分，便再不退让。一拳一笔胶着在了一起，两者接之劈啪作响。陆游赞：“好一个浩然正气！”五指攥，手腕偏转，整个拳质与刚才的气势已大为不同。

“理气用？”

“好朱熹，吃我陆游一拳！”声音未落，拳锋已临。这一拳猝然发难，毫无征兆，见将轰到朱熹右肩，万无闪避之理。

朱熹：“正是。”

朱熹不闪不避，站起来沉声：“天人应，万归。在这枝笔的范围之

他们看到了生平未有的奇景。

陆九渊疑惑地喃喃，陆九龄：“你也这么觉得？不知为何，我看到那一拳时，心中不由自主浮现的居然是《汉书》，真是奇妙。”

一笔。

陆游不怒反喜，他把拳势一收，哈哈大笑：“果不其然，你这家伙居然自己炼笔灵来了！那么再来试试老夫这一拳！”他话音刚落，右拳顿。朱熹仍旧没有回，那紫笔毫光微绽，比之刚才更盛，几乎把整个都包裹起来。在场之人，无不惊诧万分，只能傻愣愣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景象。

这理论陆氏兄弟早已熟知，他们请朱熹来鹅湖寺论，也是想就这个学说行辩驳。想不到，这个朱熹居然已经把“理气”发挥到了这程度，早已脱离了学术的范畴。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用啊！

陆游笑：“你若能胜得我，我便告诉你！”同时把拳的力又加大了几分。

陆九渊皱眉：“不错，拳法与文学，这两者明明风不相及，可为何我看到叔叔的拳路，就如同在阅读《汉书》一般。好生难以索解…”他一向很厌恶这位族叔，总觉得他俗不堪，与读书士不是一路人，可如今见到陆游的拳法，竟有了读览大家名篇的觉，心中惊诧，如波涛翻卷。

“好！”朱熹双肩微震，两芒从中。他的紫笔陡然涨大了数圈，登时把整个澄心阁笼罩在一个完的紫光圆球之中。陆氏兄弟和陆游立刻觉得变得重逾千斤，沉重无比，浑的骨骼都被压得咯咯作响，不由得双手撑在地上，动弹不得。大的压力之下，陆游的拳势也被迫减缓下来，他眉一耸：“这笔是什么来，竟有这等能耐！”

“《汉书》？”

陆游冷冷“哼”了一声：“什么理气用，我看也不过是故玄虚。倒要看看我这拳，是不是破得开！”他猛一提气，整条右臂肌绷，右拳居然生生扛住重重压力，朝着朱熹面门捣去。

这时，紫光乍现，包括陆家兄弟在内，在场之人无不面大变。

。这一次论，少则两日，多则十天，也不差这一时。”

老人本不理睬他，自顾瞪着朱熹的后背看了一阵，然后伸右手搭在他左肩，毫不客气地问：“你就是朱熹？”

寻常人来看，这一拳雄浑凌厉，实在是不可多得的悍武功招数。可在陆氏兄弟中，这一拳与刚才相比，少了几分武的暴戾，却蕴藏着几丝熟悉的文质。

陆氏兄弟听了暗暗心惊。这理气论，本是朱熹一贯主张的，他认为天地之间，先有“理”，后有“气”，理是形而上者，是万运转的规律；气是形而下者，是生成万的质料。理依气而生万，所以这天地之间，无非只有理、气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