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熄灭

他的脸棱角分明，即使在略显模煳的视频画面中，也能看chu他牙关jin咬，脸颊上凸起的肌rou分外清晰。

江亚怔怔地看着显示qi，良久，慢慢地抬起手，将视频窗口的进度条拖到起点。

方木站着面对邰伟。ba枪。开枪。邰伟仰面倒地。咖啡厅内的顾客四散奔逃。方木转shen面对视频监控qi。

江亚一遍遍地播放着这段只有几十秒钟的视频，画面中的方木也hua稽地不断重复着ba枪、开枪和转shen的动作。最后，定格在视频末尾。

方木盯着视频监控探tou，也盯着坐在显示qi后面的江亚。他脸上的yan镜片略有反光，但从双yan中暴she1而chu的锐利寒光仍然将江亚彻底穿透。

江亚颤抖了一下。是的，他暴lou在视频监控之下，就是为了让自己看到。

我知dao，我知dao你想干什么。

“老板，我已经叫了两次续杯了。”一个中年男人端着空咖啡杯走过来，不满地说dao：“怎么回事啊？”

江亚猛地转过tou来，似乎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，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中年男人吓了一tiao，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。

江亚回过神来，脸上依旧冷若冰霜。他扫了中年男人一yan，突然清清嗓子，冲店堂里的客人喊dao：“不好意思，闭店了。”

在一片抱怨和责难声中“LostinParadise”咖啡吧里很快空无一人。江亚cu手重脚地收拾起杯盘碟碗，统统扔进水槽里。然后，他走到门旁，把卷帘门拉下来。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的一瞬间，江亚看到不远chu1的街角，有两个叼着香烟的男人一闪而过。

江亚撇起嘴，冷冷地笑了一下。下次遇到这些监视的警察，要不要送过去几份点心呢？

拉好厚绒布窗帘后，江亚没有像平常一样仔细检查店堂，只是草草环视一圈之后，就快步登上了阁楼。

阁楼的餐桌上，luan七八糟地摆放着各zhong资料，有枪械的结构和使用说明，也有铁东区的地图，摆在最上面的，是邰伟的照片。

江亚径直走过餐桌，打开床tou的笔记本电脑，找到刚才浏览过的视频网站，把那段视频又看了一遍。

这一次，他调大了音量，那声枪响在阁楼里久久回dang。

江亚静静的坐了一会儿，点燃了一支香烟，yan睛不时扫向显示qi上的网页，表情复杂。犹豫了一会儿之后，他还是回到电脑前，浏览视频下方的评论页面。只看了几行，他的yan睛就一下子瞪大了。

“‘城市之光’现shen！”

江亚的唿xi骤然急促起来，他连续an动着鼠标，迅速查看着所有的评论。果真，类似的评论越来越多。

“‘城市之光’原来是个警察！”

“怪不得这么qiang，原来是条子…”

“都lou脸了，还有下次么？”

…

江亚的xiong口剧烈地起伏着，脸se也慢慢涨红。突然，他甩掉烟tou，飞快地在评论栏里敲下几个字：他不是“城市之光”！然而，鼠标的箭tou在“发表”an钮上停了许久，最后，他又逐个删掉了那些字。

混dan！这些混dan！

那个羸弱的警察怎么可能是“城市之光”？这个城市的裁判之神是我！我才是“城市之光”！

他烦躁地站起shen来，似乎xiong口被一块大石tou堵住，沉甸甸地chuan不过气来。连chou了两支烟，又在阁楼里踱了十几个来回之后，江亚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。他走到餐桌旁，随手拿起一张邰伟的照片，上下端详着。

几天来，他已经把这个叫邰伟的警察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，对他的shen高、ti重、居住地和工作地的环境、路线、手机号码、作息规律都了如指掌。他甚至已经制定了几tao“报应方案”只待时机成熟后就下手。然而，星ba克咖啡厅里的一声枪响让这些都变成了无用功。最让他接受不了的，是这个城市的愚蠢市民们，居然认为方木就是“城市之光”！

原来他所说的“熄灭”居然是这个意思。

方木，你在夺走了魏巍之后，连这个名字也要夺走么？

你想用这zhong方式，让我从万众瞩目的神，堕落成循规蹈矩、唯唯诺诺的小老板么？

你想让这个城市的人忘记我，记住你么？

你想把那些完mei的、足以写进犯罪史的“报应仪式”统统归结到你的名下么？

江亚突然chu手，把桌面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，一大沓打印纸随着他的动作飞扬起来，又缓缓飘落在阁楼的地板上。

江亚chuan着cu气，回tou盯着床tou旁边的笔记本电脑。视频画面里，方木冷冷地看着他，嘴边似乎多了一丝嘲讽的笑意。

你等着我，用不了多久，我就会让这个城市知dao，谁才是“城市之光”！

12月9日，C市宽城区太原北街49-4号发生一起枪击案。被害人被送往附近医院抢救，行凶者逃去无踪。警方迅速赶到后，对现场进行了详细勘察并提取痕迹若干。案发地点是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