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地下室

他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。

即使是女店员第四次向他抱怨，那个胖男孩又去客人的盘子里抢薯片吃，他仍是一脸微笑地听着，不时点tou，发chu“哎呀”、“真是”这样的gan叹词。最后他看看坐在角落里，用手抓着nai酪dan糕往嘴里sai的胖男孩，颇为真诚地对女店员说dao：“那怎么办，你多ti谅他吧。”

他用手在自己的脑袋旁边画了几个圈。

“他这里不好使一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
女店员识趣地闭上嘴，然后就高髙兴兴地跑了一老板允许她提前半个小时下班。

店里还有两桌客人，都是前来约会的情侣。他们面前的咖啡杯已经见底了，他想了想，又煮了一大壶咖啡，免费给他们续杯。

在情侣们的声声gan谢中，他回到吧台，一边守着香气四溢的咖啡壶，一边拿起当天的报纸细细看着。

店堂里很安静，除了情侣们的窃窃私语，只有胖男孩不时发chu的咿呀声。他的嘴角还残留着dan糕的碎渣，正抓着一辆玩ju车扭来扭去。

在他自己的世界里，他力大无穷，是万wu的主宰。

夜se很快如期降临，这条小街上的商铺依次亮起灯光。很快，那些油炸及烧烤类食品的味dao飘散过来。他铍铍眉tou，起shen关好了店门，把烟气和喧嚣声都挡在了门外。

这条街位于大学城外，jin挨着C市师范大学。每天，前来闲逛的大学生络绎不绝。于是，各zhongchu售快餐及小玩意的商铺遍布其中。像这祥的咖啡吧和书吧也不少，竞争也颇为激烈。然而，在同行和学生们的yan中，他无疑是一个古怪的店主。

他的店里不chu售正餐，只有咖啡和一些小食，无形中就失去了很多营利的机会。此外，和其他商铺通宵达旦营业不同，每晚10点半，他就会准时闭店。时间长了，他的店里反而因这zhong特殊的气质xi引了一批固定的客人。那些自诩为有些品位和格调的学生和教师都喜huan来他的店里坐坐。

沿墙而列的书架，nong1郁的咖啡香气，整洁的店堂，沉默却和善的老板，与一门之隔的喧嚣和世俗生活相比，这里更像是可以享受宁静的世外桃源。

然而，咖啡和甜点不能当饭吃，就像爱情不是生活的全bu一样。临近7点，最后两桌客人先后离去，直奔对面的一排快餐店。他放下报纸，收拾好咖啡杯和碗碟，清洗干净后，挂在架子上沥水。

胖男孩还在不知疲倦地玩着，他走过去拍拍胖男孩的脑袋，后者毫无反应，注意力一直在手中的玩ju上。

他笑笑。起shen点燃了一gen香烟，自歩走到门口，隔着玻璃门向外面张望着。

这个时段，是这条街上最热闹的时候。各zhong摊贩把本就狭窄的街dao挤得满满当当，叫卖声此起彼伏。大学生们背着书包，拎着水杯，购买零食和各zhong小商品，不时和商贩们讨价还价。女孩子们把刚买到的发卡别在tou发上，让同伴评价好坏。男孩子们则jin张地看着价格签，还得装作一脸从容镇定。

他突然gan到一zhong欣苒，似乎很想投shen于这zhong充满烟火气的huan快生活。然而，面前的玻璃门倒映chu咖啡吧里的内景。靠近东北角的那张桌子上“预定”的桌牌分外醒目。

他的心，瞬间就冷却下来。

丢掉烟tou，他慢慢地走到那张桌前坐下，以手托腮，默默地看着桌牌。它在那里已经摆放很久了。拿起它，落着一层浮灰的桌面上留下一dao浅浅的痕迹。他chouchu一张纸巾，把桌面ca拭干净，又把桌牌放了回去。

店里的女孩不止一次问过他，是谁预定了那张桌子，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来。他只是笑笑，并不回答。即使在咖啡吧里没有空座的时候，他也不允许任何顾客占用那张桌子。

因为，那是为她预定的。

他总觉得，有一天，她还会像初见一般，推开那扇玻璃门，对他嫣然一笑，随后就点上一杯咖啡，坐在那张桌子前静静地看书。

渐渐地，他知dao她是图书馆的临时工，正在学校里准备研究生入学考试，和他一样，无父无母，在这个城市里无依无靠。

没有什么能阻挡这样的两颗心慢慢靠拢。

在他动dang的前三十几年中，那段日子是难得的平和时光。他们像那些恋爱中的男女一样，卑微又甜mi。在很多时候，他都觉得她像一把利剑，噼开他的外壳，直刺柔ruan的内心。她带他探索、反思，最后了解，乃至jian信。

在一次暴风骤雨般的xing爱之后，她捧起他汗水淋漓的脸，定定地看着他。

“告诉我，你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
只经过了片刻的挣扎‘他就把自己的秘密全盘托chu。听罢’她把他冷却的shentijinjin抱在怀里。

“你zuo得没错。你有这个权力一一在这个世界上，没有人可以无缘无故地伤害另一个人。”他忽然大哭。这么多年的忍耐、躲藏，像狗一般的只为生存，是不是就为了这样一个温暖的怀抱？

“你，是你的神。”

8点之后，店里又陆陆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