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如何不知，他当然知，就像他看着满屋鲜血，满地惨烈时，他的觉一样，他绝望地想，如果可以，他宁愿承受的人是他，他宁愿承受这一切的人是他！

预期的疼痛并没有来，有人接住了她。

闷响、血光，瞎婆婆张嘴一殷红后，如破败的树叶，重重委于地上。

商慕炎觉得瞬间有千万枚碎玻璃了，有千万只手在蹂。躏着他的心脏，也痛，心也痛，那痛密集得排山倒海，让人无法呼，让人肝寸断。

“商慕炎，你听说过人的潜能吗？”她忽然又转眸看着他。

仿佛此时的她还在经历，还在经历着那夜的伤和痛，生死和别离。

商慕炎颤抖地看着她，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，他第一次发现，除了喊她的名字，自己找不到任何语言。

他不敢往下想，却依旧忍不住无数次地往下想，想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况。

她伸手，轻轻攥了他的衣袍“商慕炎，你可能还不知吧？是个男孩，是小宇…”

“苏月…。”

如今，苏月回来了，真实地在他面前，在他怀里，可是，小宇呢，他们的小宇呢？

“商慕炎…”苏月在他的怀里缓缓抬起，看着他。

他哑声唤着她，双臂猛然收，将她死死勒在怀里。

她凝着他，一瞬不瞬地凝着他，眸底倾散来的恐惧和绝望毫不掩饰。

次地嘶吼“不——不是的——”

舒思洋和舒思倩皆变了脸。

苏月本就虚弱，一连数日来，不过凭着一心火撑着，哪里经得起她的推攮，在推力的作用下，她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，想行稳住，却终是脚下一，重重地朝后倒去。

苏月淡淡别过。

瞎婆婆的被斜斜地甩，在空中划一弧度，重重撞在石室的石上。

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，他却不在她边。不敢去想当时的惨烈，不敢去想她当时的绝望，甚至不敢往下去想，后来又发生了什么？

商慕炎一怔，她又接着：“当时的我一丝力气

商慕炎很想阻止她，不忍心她再经历一遍那时那痛，但是，又不忍心打断她有些失控的倾诉，记忆中的她，再伤再痛，总是自己默默背、自己默默扛，留给别人的一直是个倔的模样，很少像现在这样，此时的她，脆弱无助得就像是个孩。

“苏月，我知，我知…。”

她轻垂着不看他，苍白的边一抹笑靥如，她轻喃着“是小宇…”

熟悉的气息鼻，苏月嘲讽地轻弯了角，依旧是宽阔的膛，依旧是的怀抱，她却只觉得瘆人的寒。就在她的被他轻裹怀的那一刻，前又蓦地白袖骤扬。

他想，那是老天在惩罚他，惩罚他在他们母俩最需要的时候，他却不在他们的边。

她垂下帘，看着他薄颤地、挑着她下的手，他的手指修长，一向好看，且一直燥温，让她经常情不自禁地贪恋，可是，此刻…。

苏月发现他的手在颤，声音也在颤。

商慕炎，你知那觉吗？

他知，她，已然在崩溃的边缘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商慕炎修长的大手轻轻挑起苏月的脸。

这也是这个女人自来到现在，第一次看他，她缓慢地轻声开“娘被刺瞎了睛、废了胳膊，红死了，柳绿也死了，紫苏、翠竹都死了，我睁睁看着她们一个一个那样鲜活的生命在我面前死去，却无能无力，商慕炎，你知那觉吗？”

“苏月。”

“那个人还要杀了白嫣…”怀中，苏月还在幽幽继续，神飘渺沉痛，似是在回忆当场。

那夜厢房里面的惨烈情景就像梦魇一般，缠在他的脑海，盘在他的心田。

就算前面风波险恶，就算趟过万千山，就算要毁天灭地，就算要赔上他的命，他也一定会找到他们，救他们。

他知是男孩，他知是小宇，他和她的小宇，娘早就告诉了他，他不知的是，这个女人怎么了过来，又怎么现在了这里？

每一情况里，他的苏月和他的小宇都活着，只不过最坏的是，等着他去找到，等着他去营救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