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夫人讶然，隐约听到俞阁老吩咐守夜的婆：“去把大少爷叫来！”

当值的人见是俞夫人，不敢阻拦。

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，剑眉隆鼻。温文尔雅。

俞敬修不免关心地问：“你怎么了？哪里不舒服吗？”

俞敬修不再多言，闭上了睛。

俞夫人也在想着潭柘寺的事。

那赵凌就算是有从龙之功，但毕竟是新贵，那傅氏何来的胆量对俞夫人视而不见？

范氏听见丈夫糊糊答着她的话，不由起朝俞敬修望去。

她不由呐呐：“有夫如此。妇复何求？”

她急急地：“你还打听到了些什么？”

范氏想否定。

范氏顿时心中大为不安。

俞阁老已被这个消息闹得睡意全无。

她问丈夫：“…连沈阁老都拒之门外，却派了边的小沙弥叫了傅氏过去…你说，这是何意啊？”

※※※※※

俞阁老带着几分沉重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来：“…冯家那边。先接着…赵凌圣眷正隆，不是动手的好机会…

念一闪而过，她暗暗骂自己糊涂。

这些朝上的事范氏不知，但她是读过史书的人，并不妨碍她对形势的判断——俞家是靠了沈阁老才阁的，如今沈阁老境艰难…她想到傅筠的怠慢与轻视…难不成俞家竟然到了要在傅氏无礼相待面前忍气吞声的地步？

傅氏和俞敬修订婚的时候才十岁。

朦朦胧胧中听到妻喃喃地：“本朝好像只有几位内阁大学士才被封荫三代…”

可想俞夫人那凝重的表情却不断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，她想掩耳盗铃都不到。

那，那俞敬修可曾见到过现在的傅氏？

范氏辗转难眠。

那次公公在家里宴请傅家的人时那傅氏也在场，俞敬修自然是见过的。

沉默片刻，低声：“她就是赵凌的太太傅氏！”

“不用了。”范氏笑“你明天一大早还要上朝呢！我躺一会就睡着了。”

手情不自禁地抚上了俞敬修的面颊。

“什么？”范氏大惊失，骤然而起，脱“这不可能！那女长得十分艳，怎么会…”话未说完，她戛然而止。

俞夫人站在窗棂下听。

女大十八变。

他有些烦燥坐起来。思忖片刻，趿鞋下了炕，背着手，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趟。突然对俞夫人：“我去透透气。”说完，也不待俞夫人回应。转就了内室。

黑篆迟疑了一会，低低地：“听新府的那位清客说，沈阁老这些日很是痛…有人为了结皇上，竟然上书让那陌毅为兵侍郎，经略西北，赵凌接手陌毅任宣同巡抚，把那临时设置的巡抚之职定为常设职务…因抚巡是文职，那些大臣纷纷上书，要求另派文官担任，皇上却都留中不发。有人告到了沈阁老那里，沈阁老却不敢——今年天有御史弹劾沈阁老跋扈专恣，皇上虽然没有理会，却以周阁老年迈为由，启用了赋闲在家的莫英伯阁。莫英伯一内阁就以“收留迷失女”的罪名免了原陕西巡抚董翰文的官职…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见状，越发地叫嚣着让赵凌担任宣同巡抚了…”

俞敬修闭着睛，睡意正。

俞敬修听了笑：“要不，我陪你说说话？”

“没，没有，”范氏第一次在面对俞敬修的时候失去了述说的/望“白天睡多了。晚上有些睡不着。”

他不禁：“功在社稷…不是那么容易的！”

她想了想，披了件褙就去了俞阁老的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