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离回给他一个“你以为呢”的表情。

沿着原路退皇陵，随着最后那门轰然合上，里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在内。

后的墨迹哇哇大叫“主，你去哪？下山的路不在那边！”

“在这里过夜？”墨迹已叫了起来“主，你开玩笑吧，这个地方装个还成，哪里容得下人？何况我们还有三个。”

“那样，又是哪样？”墨离的笑意淡了些，将他推了去“随便找哪棵树过一晚，不许太近，不许过来打扰。”

鉴于之前的经验，再加上此次无人受伤，各人施展了轻功一路疾行，算脚程，在天黑前就能甘遥。

“不行，决不行！”墨迹大摇其，双手连摆“主，她都那样对你了，你怎么还能跟她一起过夜。”

墨离与她并肩而行，在遇到陡峭之依旧会习惯地牵她的手，然而那双修长黑的羽睫却始终轻垂着，没有如往常般对她温柔注视，那边惯有的微笑亦被轻抿的嘴掩了去，形成一平直的直线。

她却知他要去哪里。

如此小而浅的，当日竟容下了他们二人，使他们在那场暴风雨来袭时，得以免去淋雨受寒之苦。

言犹在耳，笑谈终究是笑谈，一声娘，一声相公，他的妇，她的夫，原本不过是那时权宜之计下才有的称呼。“这么个地方倒是长得稀罕，象是专门设了让人坐似的。”墨迹正嫌脚累，走过去便要坐下。

以后，应该不会再来了。

墨离与墨迹在外面等着她，见她来之后，便开始翻越北邙山。

宁天歌回眸望了一，心里未见轻松，反倒有说不的沉重。

却觉到墨离似乎慢了一步，抬时，一片似曾相识的密林静伫在山旁边，脑海中的记忆突然涌了上来，被毫无预兆地勾起。

墨离一把将他拽回，抬眸看着宁天歌，低笑一声：“若不然，今晚就在这里过夜？”

——

“没算上你。”墨离淡然回瞥着他。

如果没有那次偶然的失足，也不会有今日的“天”，她也不可能知楚清曾再次活过一回。

一路无话。

她在这里为他了箭，他在这里问她，是否心里已经住了谁。

墨迹显然对她极为不满，与他二人隔了很大一段距离，时不时地瞟她两，鼻里还往外气。

下山的路越来越短，山脚已遥遥可见，忽见墨离转了个方向，朝右手边掠了过去。

记忆纷至沓来，一幕幕从前闪过，纵横错，无休无止，竟让她对这座无甚好的北邙山有了不舍留恋之情。

宁天歌挑眉，她似乎并未回答，更未同意，他就如此笃定她不会反对？

墨迹一下没转过弯，看了看墨离，又看了看宁天歌，好半天才不确定地问：“主，你的意思是，你要跟她一起在这个里过夜？”

就在这片密林，她与墨离行了完的合，将追杀之人尽数除去，后来又因为数以万计的毒虫而狼狈地逃遁，最后差错地从那个树里掉皇陵。

这座陵寝，是你与始元皇帝最终的家，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的清静，更不会让别人知这里所在，就让它永远存封在你们的那个岁月里吧。

她没有再与他平行，而是落后他一步，双眸在山林间穿梭而过。

“从此刻起，你就是我的妇，我就是你的夫了。”

“现在天气开始了，山上会有很多蛇。”她缓缓说。

是因为这里有了楚清，还是因为这里留下了太多与前这个人的回忆？

墨离只是看了一，眸中似有什么飞快掠过，快得她抓不住，然后又往山下飞掠去。

默默地跟了过去，墨离已站在当日那个为躲避追杀而暂时歇脚的天然前，经历了风雨的侵袭，那里似乎未有丝毫改变，唯一不同的，是前面不远那个原本藏了衣服的树，里面的残叶石全被挖，成了一个空。

百年以后，我再去找你，我们，再共弈。

楚清，今日一别，也许后会无期。

历史长河终将淹没你，也会淹没我。

再一次凝望那柄凤凰弯刀，她毅然踏门外，回将这两扇大门缓缓合上。

她不由苦笑，只看着脚下的路，只当未看到他皱得能夹死苍蝇的眉。

语气里不乏玩笑之意，边的笑意亦是淡淡，然而那双倒映着天光郁林的眸里，却只有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