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桌异常闹，早引了不少人目光。苏尚书夫人不动声看了旁侍女，侍女会意，轻手轻脚走了去，打听清楚后悄悄回禀了“…闹腾了这么一番，如今已是消停了。”

程帛心中一酸，低声：“受教了。”跟坐中这些人比份，自己比不过；比才华，竟也比不过。

。京城那位徐大小也就是你中貴吧，我们看来，哼，不值一提。

讲起律法，阿迟娴熟很“程二小，你方才后一句话应加上一句，‘须祖父母、父母亲告乃坐’。 不只如此，‘若居父母丧而兄弟别立籍、分异财产者，杖八十’，但是‘须期亲以上亲长亲告乃坐’。”

“三可能。”阿迟不假思索，随说：“第一，继祖母孙女改排行。”她本来就是晚生那个，没什么好委屈，公平很。

苏九气哼哼端起茶盏喝茶，眉间犹有怒。程帛温温柔柔开了“如此，如果徐大小跟京城徐大小真见面，又该当如何呢？我纯是好奇，才多问这么一句，徐大小莫放心上。”

“我不敢。”阿迟轻轻松松说着话，嘴角噙着丝若有若无微笑“对着继祖母，该是什么礼节，便是什么礼节。我一分不会多，也一分不会少。”

苏尚书夫人冷冷打量了苏九一，这些年太夫人究竟是怎么教养她，竟把她养成了这么个？当着众多来客面，对苏府邀请小客人发难，这岂止是无礼，简直是挑衅了。

阿迟声音好似山间清泉，清冽中又带着甘甜，悦耳动听。众人听着都觉舒服熨贴，就连枯燥呆板律例经她中念，好像也变活泼可不少。

苏尚书夫人神淡淡“你若不放心把她给我教，便送回京城去罢。像小九这样打小被惯坏女孩儿，你当我愿意？”她小时候，不放心我，怕我怎么着她，远远送到京城。如今大了，要说亲事了，又接回南京烦着我。泥人也有三分土，别把我惹恼了。

程帛黯然神伤。祖母是继室，女孩儿已是会被嘲笑，若像自己是妾侍所，岂不是连个站地方都没有？自己容貌过人，才智过人，偏偏输份上，让人情何以堪。

终席之后，苏尚书夫人差了两名教引嬷嬷去教导苏九规矩礼节，若学不好，不许院门，不许见客。苏尚书晚上听说了，皱起眉“似是严苛了一，若太夫人知，岂不介怀。”

苏九怒：“继祖母也是祖母，也是尊长，你敢对她老人家不敬？！”她本来就不是惯于思熟虑之人，凭着一腔血气来吵架，一生气一着急，本不知所云。

作者有话要说：　如果没有什么好听，宁可不要开。

苏九怔了怔，闺阁少女把律例背这么熟，是何用意？不知怎么，看着阿迟如粉红嘴，苏九没敢再说话。前这人虽是假冒徐大小，可伶牙利齿，说不过她呀。

程帛目光闪了闪“不拘是谁，改了便是，何苦要分家呢。徐大小难不知，父母，孙不得别籍异财。依本朝《律》，‘凡祖父母、父母，而孙别立籍、分异财产者，杖一百’。”像我这样才女，连本朝律都研读过，这些女孩儿们却固执看不起我，不理会我。想想，真是心中不甘。

苏九气重重放下茶盏，叫：“你休想！”阿迟并不理会她，神态自若接着告诉程帛“第二，我改排行。第三，我们全不改，我是长房大小，她是二房大小。”分家呗，那就没问题了，各房排各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