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

晚上小哥儿俩西园吃过晚饭才回家，进门时各自捧着一瓶红梅“张大哥和老公公送我们。”晶莹run透细瓷hua瓶中hua吐胭脂，香欺兰蕙，映着小哥儿俩红苹果似笑颜，分外mei观。

西园邻居这般客气有礼，徐郴和陆芸自然也周到殷勤。徐郴亲笔写了谢贴，陆芸命人煎了各样细粥，可口小菜，送至西园“老人家食粥，极补养。”家里有老人，饮食要jing1细些方好。

阿迟跟陆芸shen边学guan家，肚中偷笑。老人家？那位老伯伯，不是，那位老爷爷若是打起架来，估计十几二十个小伙子都近不得他shen。让老爷爷喝粥，他肯么？

陆芸微笑教给女儿“老公公是长辈，自然是该尊敬。邻舍再怎么仆役众多，两个大男人guan着家，难免有不jing1细之chu1。咱们zuo邻居，旁忙帮不上，送些吃食表表心意罢了。”

阿迟很善解人意点tou“有些礼，轻了也不好，重了也不好，竟是只要恰当便可。”任何一个时代生活，如何请客、如何送礼都是必修课，少不了。zuo人么，一定要多多请客吃饭，吃好饭，以增进朋友gan情，减少仇敌诽谤。送礼，则是另外一回事。

这个时代自有关于人情往来、请客送礼陈俗旧规。像云间徐氏这样人家，是有旧例可查，有规矩可依，照zuo便是。阿迟整理过徐氏家族老亲旧戚、朋旧友人情往来，心里有数。

临窗炕上放着一张老红木矮脚炕桌，桌上放着书籍纸张、茶壶茶杯，墙bichu1设着石青se锦缎靠背引枕。母女二人坐炕上，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家常“娘亲，您说照着我这样子，继夫人可还满意？”继夫人前些时日有书信过来，命“好生教导阿迟，琴棋书画是末业，针黹纺织方是正务。”

陆芸打趣女儿“继夫人要是针黹纺织，阿迟，你是针黹过去，还是纺织拿chu手？”阿迟端起茶盏，慢吞吞说dao：“幸亏我有亲爹娘护着，否则，岂不是惨了？”

爹娘真英明，远远避到南京，住凤凰台悠游渡日。如果跟着祖父住京城，朝夕面对继夫人，那该是怎样水shen火热艰难岁月。继夫人今儿考考女工，明儿盘问盘问女四书，一ding又一ding大帽子压下来，估计自己想死心都有。

陆芸轻蔑笑笑“且lun不着她作威作福呢。赵家虽是没什么人了，可徐氏自有家规，错不了。”继室想随意发作原pei嫡子，当徐家、陆家是吃素不成。

阿迟颇有兴致凑近陆芸“娘亲，当年外祖父外祖母是怎么想，才肯把您嫁给爹爹？那个，有后娘，不是很可怕么？”陆芸是陆家小女，jiao养很，陆家二老怎么会舍把宝贝女儿嫁到徐家，服侍继婆婆呢。真心疼爱闺女爹娘，挑女婿时也会挑婆婆吧。

陆芸本是翻看家中账册，闻言顿了顿，嗔怪抬起tou“这也是你该问？”阿迟倚小卖小，嘻pi笑脸“您甭害羞了，我不笑话您！说吧说吧，等着听呢。”

“等着听什么？”清朗男子声音响起，小丫tou打起帘子，徐郴披着貂pi斗蓬走了进来。阿迟shen手min捷下了炕，跑过去替徐郴宽了大衣服“爹爹，我问娘亲第一回见您时候是什么情形，她不肯说，还骂我。”阿迟把斗蓬递给侍女，伸chu手捂嘴ba周围，作小喇叭状，好像不敢让陆芸听到似。

室内生着炉火，暖意rongrong，徐郴负手站着，微笑看着妻子“我tou回见你娘时候，是成化年间一个秋天。那时我们还京城，她只有十五六岁，穿着淡雅浅绿衣裙，站一丛墨ju前赏hua。夕yang西下，yang光淡淡洒她shen上…”人淡如ju。

ju圃，夕yang，秋光烂漫，风华正茂英俊少年，豆蔻年华mei丽少女…阿迟崇拜看着自家爹娘，你们好浪漫啊。徐郴话还没说完，陆芸红了脸“一个老没正经，一个小没正经！”徐郴笑着，不再往下说了。

阿迟何等有yanse，周到服侍徐郴炕上坐了，斟一杯热茶放他面前，曲膝行礼“爹，娘，女儿告退。”一溜烟儿跑了。

阿迟笑yinyin回了房。心情真好，好想放声高歌，阿迟一个人乐了会儿，坐下抚琴。琴声似liu淌小溪，又似飞翔小鸟，huan无比。

不知什么时候起，阿迟对面笑咪咪坐着位白胡子老公公。阿迟吃了一惊“老爷爷，我侍女会被您吓着。”屋里突然多了个人，这些长shen宅大院女孩儿们不得吓疯了呀。

华山老叟翻了个白yan“我能被人发觉么？女娃娃，我若不想被人看见，便不会被人看见。莫说你家了，便是皇gong大内，我也能来去自如，知不知dao？”

阿迟微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