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恍然明白，此生纵然有错，全错在“执着”二字。

或许很多年后，他们会习惯自称为海泽族，不知到那个时候，可否有人记得有一位女为之这漫天黄沙倾尽心血，又可否有人记得扶桑之上曾有一地，唤作浮台。

他只是笑“你很聪明，不会拿浮台民的命当玩笑。”

三年后沙海侵袭，那样一座空城，就会沉睡在沙地底下，永不会苏醒。

*

“你早就知我一定会随你来的，是不是？”

她瞪着他，似乎对“不适”这个烂理由很不满。

殷肆微怔“这样逆天而行的事情，纵然是东商君，恐怕也力不能及。”他想了想，舒展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“这么说来，我是不是当谢谢白驰前辈，让你少了一个恨我的理由？”

若有所思片刻，姻姒终于支起翻坐卧在一边，沉默地整理衣。在这样又惊又怕的场合，过久的温存令她觉得非常疲乏，长睫上都沾着雾，乌发散落与他的缠在一起“殷肆，你知么？倘若不是看见我爹爹留给我的书信，我当真要以为，浮台十年来四源枯竭涸…是你一手纵，只为我随你来海泽…”

有蹄声。一缕不算陌生的气息停在辇车之外，隔着帷幔静静候片刻，章哲的声音响起“启禀主，西参娘娘，前面便是小城‘盈袖’，队再行一个时辰便可到达，需的遣散一分浮台民居住，西参娘娘是否要下车亲自疏导？”

自紫宸回到扶桑之前，她设想过最坏的状况：殷肆那般不懂得消停的人，也许早已觅得佳人作陪，不再对自己上心…那她便永远守着痴儿这个秘密，东商西参永世不见。可勾陈帝君寿宴之上，他看她的神太过炙，十年来，又为浮台的太多太多…

心下一狠，伤人之言脱。

他扶着她光洁的背，随“想不到好名字，便随起了个。”

只那一，她就知，孽缘还在继续。

“是，属下明白。”

姻姒忍不住撩开帷幔看着一路随行的浮台民一个个离她而去，带着或欣喜或戒备的神，到这一座陌生的城池中——会凋零，月有圆缺，西参娘娘的浮台，很快就会消失不见。

听得人声，姻姒冷不丁绷了，从未有过的羞耻将她整个人浸没，只好不停扯着衣服遮掩，想要尽早与男分开。殷肆望一怀中面若桃的女，不禁低笑一声，压下她的挣扎，扬声镇静“不必了，西参娘娘此行不适，不易过劳——此事全权予你负责，待他们安置妥当后再回海泽，届时，我与西参娘娘自会前去安抚。”

恐怕，这才是最坏的状况。

她看他一“若只是恨你，该有多好。”

若是执着，终究会失了珍视之。

他的情只有那么一丁，至，至沉，至死不渝，又令人窒息。

的逃避不了了：可她从未想过，会在这里与一个男人这等事；她也从未想过，十年后，自己终是放弃浮台。

待听得蹄声渐远，心有余悸的姻姒终于颤颤声“那里…叫盈袖？”

他恶劣地刺，见得女因下吃痛而扭曲的脸心情大好。

队途径盈袖小城，停了一夜，一则是为了方便章哲与城主协商安置浮台妖仙，二则是给队添加些清补给。尽如此，因为天气缘故，脚程比预想的快了许多。或许是白日骑骆驼玩得尽兴，痴儿在她怀中睡得很熟，而那个男人识相地挪去了另一辆辇车休息，再没有前来叨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