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很好。即使如此，我便也再无留恋，便随了阿姻心愿，以我一死，祭玄苍在天之灵。”男言罢，竟是无畏向前迈一步，徒然一空，仰面坠了下去。

当真痴傻。他恨恨啧了一声，自空中举臂扬袖，自袖笼中飞的链镖一端重重砸冰崖半腰之中。男随着链镖的银丝翻转，张开臂膀将姻姒揽在怀中，足尖轻，稳稳落于一块凸起冰面之上。

“骗人。”他冷冷声，忽觉脖颈间凉意顿生，正是沾上她的泪，男恍惚片刻终是换柔语，低在她额前落了一吻“你…你哭来便好，你哭得时候，是不会说假话的。玄苍的事情我有责任，但逝者已矣，西参娘娘绝不能如此情用事。玄苍遭此不测，我亦与你一般难过，你要我，如何向青青代？而你又可知，方才你所说的每一句话，都只会令我更加难过…”

她了下，狠心“…只是因为九转合散。”

一都不疼。殷肆微微阖，然他心疼。

她的玄苍就这么没有了，多少钱也买不回来。

姻姒双眸一缩，清醒过来后箭一般冲过去想要拉住他，不想墨衣袖自她指间过…

殷肆站着不动，任由她踢打责骂。他认识她许久，从未见过她这般失魂落魄模样，甚至在面临大敌生死难料之时，甚至在她得知九转合散邪药之时，甚至在亲见到诏德泉无之时，这个女人的眉宇间也从未绝望…可如今区区一个玄苍，竟将明巧捷万端的西参娘娘至如此。

你还我玄苍。你还我玄苍。姻姒抓起一把碎冰就往他上砸。

“殷肆！你疯了吗！”

“是玄苍重要，还是浮台重要？”他冷漠开，一柄折扇攥在掌中。

“你不是希望我死吗，我这样不是正合了你心意吗？”绝陡峭，诏德泉冰谷严寒刺骨，他一只手将她抱在怀中，另只手拉扯着链镖的银丝，支撑两人的重量，故意蛮横嗔怪“为何还要跟着我下来？”

话至最末，她已哭声音。

耳边是风的轻，殷肆看着她随自己下来，心中不免百集，这般距离的相顾无言，竟是比想象中更加凄凉…

不要。不要。她低低念叨，泪又是决堤而下，随即向前跃了小步，随着他一并落下。

“玄苍死了，如果连你也死了的话，我还活着什么…”她终是开，声音轻微如蚊哼，一字一句却重重砸在殷肆心“你可别忘了，你若是死了，我也是活不下去的。”

她银牙轻咬，微微了下。

她不回答，将扭向一边。

“你倒是说！”殷肆气更重，中淀着怒气。

你把玄苍还给我。你把玄苍还给我。她像是个哭闹吵嚷着要买糖葫芦的小孩。

“可是当你说要离我而去的时候，我才发现…你是全…”姻姒收手臂，只恨不能将他烙印在里，血中“…你是我的全啊。”

“对不起，我心里得很…”她将他抱得更，哽咽不已“玄苍…玄苍对我很重要，重要的人离我而去，就像是生命被人取走一分…我忽然就不知如何是好了…”

落一瞬，却是无尽芬芳。

可为东商君，他亦会嫉妒他人。

他的脸晴不定，拳攥得更“那，是玄苍重要还是我重要？”

“抱歉？你与我说抱歉？”姻姒冷笑了两声，无声落泪“抱歉有什么用？你对着我歉有什么用？那可是玄苍！你怎么能不救他，你不是…你不是无所不能的吗？你是东商君啊，你那么厉害，截下浮台兵将一次又一次，戏耍我一次又一次，侮辱我一次又一次，这次，你竟和我说你没有办法…是你没有救他，你怎么能够…说你已经尽力？”

男曜石般的黑瞳中燃起不可思议的愠怒，他没再说话，只是慢慢走到断崖边，垂目望了黑一，任由寒风将半边冷透，这才转“阿姻，我再问一遍：你宁可掉下去的人是我，而不是玄苍，对么？”

姻姒微怔，目雾，咬着答二字：玄苍。

姻姒看了他很久，直到中雾被冷风，才轻声一句“为什么，为什么掉下去的人不是你…”“你说…什么？”他凝视她，惊愕反问。

本是心中起喜涟漪，又被她一句话堵到闷，殷肆想了片刻，沉声又问“只是因为九转合散的缘故？”

她抱着他，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间，一句话也说不来。

他阖，默默将温度渡给她。

殷肆的声音快要低到泥土里去，似挑非挑的双眸中隐隐透着决然。这个问题在他心间萦绕许久，答案或许是明了的，又或许，本不明了——连他自己都不知为何会没羞没臊问这样的问题，他明明知玄苍对于那个女人来说，仅仅是兄长一般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