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妖，不是人，有些东西得很，是一生一世，几生几世都改变不了的。

她却一直是十五岁的模样，肤光洁，乌发红，没有一丝一毫老去的迹象。

“那，骨会呼吗？我对骨说话，它能听得见吗？”

她茫然地看着一切在她无法掌控中变得面目全非，恍惚间只有一个人，被时间遗忘。

“你说什么？小游不明白。”

每每听到这般“赞”，翟清云笑不来，小游亦笑不来——看在旁人里，她就是个怪，不老不死的怪。

“人面桃相映红。”未等她的话说完，翟清云便抢着打断。

她披上嫁衣，她嫁作人妇，她十月怀胎，她为他生。她不知从哪个时刻开始，她那年轻俊饱读诗书的夫君就开始变老，他的发变得白，他的肌肤变得褶皱，他的睛变得浑浊，他的声音变得喑哑——凡人的时间好似风中飞扬的沙，一旦开始逝，就再也握不住。

小游抿了一下，圈有红“好，你说百年就百年，我们蜉蝣虫妖法力低微，就算再怎么修炼也无法和别的族人一样，我就像凡人般活一百年，然后和翟郎一起变成骨。”

*

“没什么。”他温柔微笑“我是说，这里有你就足够了。”

有那么多的人，有那么多的心，她就有那么多的时间。

“或许不能，不过…”翟清云笑了一下，没有继续说下去“怎么说得好像是临终诀别一般？我还没有迎娶你过门，就说了这么多不吉利的话，该掌嘴，该掌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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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过少女的手握在掌心，翟清云忽然有些怅然若失“可是变成一堆森森白骨后，就再也看不见这，这，这世界…小游，我不希望你拼命修得血之躯，只是为了陪我过区区一百年，你要好好活着，替我看着浮世变化。”

小游凝视着他，没有顺着那个话题接下去，继而将目光重新投降平静无波澜的面，间或漾起的涟漪，隐约还能看见微小虫的踪影，那些或许是她的同类。这般良辰景，她看着看着就醉了，将枕靠在男的肩上，喃喃低了声音“可我还是觉得遗憾，这里的风景这么好，却称不上‘桃池’这个名字…”

小游那时不明白，仍然一直一直扮演着好姑娘的角，只是神中的期盼慢慢变作贪婪，因而贪婪，希望久一，再久一，和他一起…到最后，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这份情究竟因为什么而存在着，执着已经沉淀到血里，好像成了唯一活着的目的。

她不再吞噬人的心脏，先前积攒的真元已经足以让她维持血之活上很久，只是双手上沾染的鲜血已经洗濯不净：小游还记得，最后吃掉的一颗心脏是自己和翟清云孩的——那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儿再过三日就满十五岁了，落的与她娘亲一般，两人站在一起如同妹。

冷冷笑了一声，翟青云全然不曾发觉，自己很不适合下的表情“如果可以的话，我宁可舍了这一功名利禄，多换得几年寿，好好陪在你边；我知妖的寿命很长，长到凡人本无法比及，我不贪心，我只求和你百年恩。”

可是始料未及的是，她的那个人，却没有时间了。

她终于承认自己有多么愚蠢。

“如果我有其他选择的话，一定不会那么多错事——从一开始我就错了，却没有办法停止对翟郎的喜，我多希望有足够大的信仰，告诉我未来的路要怎么走下去，我的那些罪孽，又该怎么消除。”用脚尖碾碎泥土里的粉，蜉蝣虫妖将脸垂作一个凄楚的弧度，喃喃低“我到现在也不明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