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昨日在屏星，她隔着冰墙对他说话，严肃的吻与他所熟识的香盈袖简直判若两人…直到情不自禁笑声，他才知这份孽缘怕是剪不断了。

“阿姻，我可以向你讨一个解释的机会吗？”殷肆，正想上前说些什么，姻姒却刻意地拉开了两人距离：请东商君自重，你我初次见面，莫要称呼得如此亲昵，我不习惯。

殷肆不再说话，只是静静听着。

她心一动，思量片刻又倔而言“那青梅是赔罪？呵，确实，今日我真不该冒然闯勾陈帝君寝殿，更不该见到你，认你…我现在才知，‘参商不相见’是一件多么妙的事情。”

“南坪之事，东商君就当从未发生过罢。”姻姒垂下脸淡淡一句“我也会很快忘记。”

“然而世事难料…”

丢掉那件信，分明是为了斩断自己的念想：东商君不没有十成把握的事，包括情。

初次见面，呵，初次见面。

姻姒觉得，自己一定是欠了那个男人许多许多。

大抵这世上皆有因缘，纷如故，唯有彼此不相欠，才可维持一微妙的平衡。欠一个人欠的多了，注定要在往后的时日里还清，用各各样的方法，在各各的场合。

“绝情？”她眨反问一句，对他所言显得茫然无比，初识他份时角的涩已不复存在，如今她所言的一切不过是本能的反击“知么？那天那个人走了之后，下了好大的雨，烟散了，灯灭了，所有人走跑开了，而我在桥上等一个人，等了很久，他都不回来…我不敢去躲雨，生怕他回来时看不见我，我甚至在担心，他没有雨，浑淋了会生病该怎么办？”

“我讨厌你。”她念了他那么多年，一汪诏德泉，一柄破纸扇，就足以粉碎这些年沉淀着的对东商君的所有幻想，万念俱灰的西参娘娘几乎是咬牙说这句话“殷肆，天底下没有人比你更自私，更无情。”

“你何必如此绝情？”他上前一步，双眉皱成拧不开的结。

而直到方才，他才知这份孽缘死也要攥在手里。

送来青梅…如果那时你不知我的份，至少，你会陪我将那条路走完罢？”自嘲般笑声，琥珀双眸宛若锋利的箭矢，她死死看向男“东商君不愧是东商君，实在太明与审时度势：怎么，与一个凡人女尚可如此坦然如故，对为西参君的我…却非得言呢？”

*

她本不想说得如此埋怨，可是话到了嘴边，吐来远比咽下去容易得多。

“我以为我们会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，即便相见，也是在浮台海泽冰释前嫌之后。”他阖，继而又望向她，沉声一句“…或者在西参娘娘不那么讨厌东商君的时候。”

殷肆立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从面前消失，忽而能够会到那夜灯会她的心情。

聪慧如殷肆，可以为自己丢扇的行为想到一百解释，可是现在的他，却怔在原地连一句话都说不来：他只是以为自己被她厌恶着，若是说穿了份，得到的只会是更多的厌恶——就像现在一般。

当真是被彻底讨厌了。素来被他人视作尊崇对象的东商君心间顿时涌起挫败。

刚刚踏勾陈帝君寝

“那扇，我冒着雨在另一座桥边淤泥里寻到了，坏的不成样，浸了，字也看不清了…不过看不清也好，从那一刻起，我就告诉自己，我要回浮台，我不要为任何不值得的人停下脚步。”女的声音冷如冰，双眸中涌动着超乎于年龄的笃定与决然“…绝情？东商君怎好说我绝情？”

“萍相逢，不必上心。从此以后，你你的东商君，我我的西参娘娘，浮台海泽，永不再见。”她收回目光，踱步往外走去，从未有过的定。逶迤及地的藕轻容纱裙后襟绣着一只鸾凤，振翅飞，朝着西方而去，再也不会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