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波府杨家上一辈只有杨氏舅母一个女儿，这一辈略好，元帅夫人生了两个女儿，然从大郎起到五郎，生的全是男丁，一个孙女都没有。大郎的妻前阵生第四胎，李夫人许下重赏，生女立刻就给五十顷地，结果生来还是个有小丁丁的。英华拿这个事来说笑。芳歌啐嫂嫂：“大嫂好生难过又生儿，嫂嫂莫拿这事开玩笑。”

芳歌和八郎成亲一年不到，八郎这一年常年在江南打转，隔十几天才回来一趟，歇一两日又走了。芳歌心里极是舍不得八郎门，看她嫂和嫂的都是不得丈夫远门的模样，她将心比心，颇不解，：“八郎常门，我心中总是挂念他，只愿他似我哥哥一般总在家。嫂嫂，我哥哥若是远门了，你就不想他了？”

英华和瑶华也笑。瑶华叹气：“要不是咱们家有事，四郎和知远两个怕不是也跟着楚王满天下跑？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，这等长知识的好机会，就这样错过了。”

陈夫人把李大人糊她的这一说来。舅太太们恍然大悟。九舅太太有会的咂嘴，说：“可不是。得罪人是不好的。”

“其实该让他两个去的。”英华在心里思量半日，为难：“只是他两个现在各着一班小学生呢，想去也甩不脱手，真是可惜。”说完妹两个相对叹惜。

英华不说这话还罢了，一说这话，芳歌脸都吓白了，结结说：“我婆婆说，我调养的差不多了，可以养孩了。嫂嫂，是不是要打仗了？”

“想。”英华成了孩妈，说话比从前更脆“从前你哥跟着我二哥去贩的时候，我就总掂记着他。可是他守在家里能什么？总守着他我还嫌闷气呢，他总守着我，他也急啊。和他差不多的人都去大事去了，独留他在家教书先生，我替他憋曲。”

英华傻笑，瑶华就在妹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，：“越长大越不会说话。你孩罢。你们家舅母们肯定都是要住下的，我和芳歌一路回去，明日再来看你。”就把芳歌劝走了。

王翰林自己傻，教来的一群学生都冒傻气，便是天下州县图有用，叫官家下令，每个县画一张上来不就是了，何必自己亲自去看。陈夫人听人家说着闹，也拿来问过李大人，李大人摇笑笑，：“官家不是还没想立谁为太？他们哥几个掐的厉害。楚王在京城呆着，谁都想把他拉过去膀臂，他也没法安生。这么个事全国各地到走走，一边绘州县图，一边游山玩。三省草堂的学生都是楚王的自己人，把谁丢京城都不好，不如全拉一块跟着他走，等人家当了太他再回去，谁也不得罪是不是？”

英华本是无心之语，听得芳歌这样说，愣了许久。她在心里把最近的事情过了一遍，还是没有绪，笑：“哪里就要打仗了。想是你婆婆看到我养孩，她老人家又想抱孙女了吧。”

晚上李知远吃醉了来家，洗过澡，到东里间看看英华，看看儿，不舍得走，英华都打呵欠了，他还赖在床边和英华说话。妈索把孩

瑶华也说：“我爹还使过西夏呢，我公公半辈都在宦游，没有谁一辈窝在一个地方的。他们老了安定下来教教书是极好的事。四郎和知远正当青年，守在家太可怜了。我看四郎心里是极羡慕那些跟着楚王绘州县图的同窗，只是嘴上不说罢了。这个事好了，青史留名是虚名，与国益极大就不说了。只说这世上有多少人能把全天下的州县都亲自走一遍？把全天下的州县都装在心里，他事的时候，自然站的看的远。我公公和四郎闲话，说二十年后的宰相估计就在他们这群人里边了，只是不晓得能几个。”说完了又叹气，她公公恨梅十五娘恨到死，都不准家人提十五娘三个字。上回寒节十五娘送礼回来，老亲自把礼盒丢了大门外，十五娘在大门外哭了半日都没让她门。

英华轻轻握住她的手，笑：“别怕。武将们其实有不成文的规矩，没生儿的不给上前线，就是真打仗了，也不到八郎在前边冲锋陷阵。”

芳歌和一群小媳妇们陪坐，看小媳妇们都在陪，她咬着汗巾死命的忍，不敢笑声来，好容易得了机会溜到东院去，英华已经从产房挪到东里间去住了，门窗大开，屋里甚是清洁，瑶华正手把手教英华怎么给孩拍嗝，看到芳歌了院就喊她屋。芳歌在杨家住久了，行事不拘小节许多，大大方方来，她还忍不住，把她母亲哄舅太太们的话说来，笑的都倒到榻上去了。

芳歌低思量半日，才：“若是打仗，八郎上前线我不拦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