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。那你帮我看看？”李知远把帖一张一张排开来，看一个，回忆人家的家底，说把英华听。英华捡张纸把人家名字抄一抄，批个折银。有的就补一笔，少的送猪半，多的送猪送油送米不等。李知远看她写完了，把她写的那张纸折一折收起来，就把请帖又收起来了，说：“还是娶了媳妇好啊，不然这样的事，我又要查旧帐，又要使人去打听，几天都理不清。”

“真的。”李知远乐了，凑到英华耳边气“在泉州呢，我们家有一个专门的收礼送礼本，我爹给母亲编的，收礼送礼大致不差就照着那个走，跟人家关系近就添，走不到一块就减。那个本芳歌倒是背熟了的，不过，她嫁给八郎，老帐本就用不上了。咱们回富来，那个帐本也不好，照泉州的例同窗成亲我送二两礼金省事，只怕乡亲们会拿夫和我比，说话就不大好听了。”

她外祖父家，外祖父和舅舅都不家里的小帐。她外祖父说过，家务帐的再细，钱都是掉的，在自己家人上，多少不都是么。经手帐的有私心想借家务帐捞钱，只能说明当家的男人是孬，不会往家扒拉钱。外祖父会搂钱，家务帐？柳家老太爷有妻还有许多妾，没生养的后来都打发走了，剩下的妾们，柳家大宅里一人一个院住着，自己自己院里的帐本吧

“哎，你那个帐本，拿来我瞧瞧。”英华把李知远推开“我先说好，我嫁过来之前，我娘就再三叮嘱我了，我是长嫂，弟妹都小，母亲还朗，是不许我逞家务的。帐本拿来我瞧瞧，给你个主意可以，该你的，你不许推我这里来。”

英华一动不动看李知远半天，笑：“我五姨有人手不奇怪，怎么咱们家也有人手了？”

上回送零钱来的就是来旺，这回又让小海棠直接找他，英华就晓得了，这个来旺是她公公手底下最得用的人。明明两家混在一起住了几年，都没发现来旺大叔，公公和李知远，藏得怪的。英华把李知远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，才笑：“我害臊，有事只找你。”

“知！”李知远清楚英华这个话里的意思，虽然他们家四个孩都是沈生的，陈夫人待他们如同亲生，但是到底不是亲生的。如今离着陈夫人娘家近近的住着，陈夫人家，和亲戚们来往，纵有疏漏人家都不会说什么，若是英华家，那是吃饱了撑的自己找骂。李知远把英华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，其实这个家，他也不合适再了，他飞快的说：“我且几个月，等爹娘回来，我就把这些杂事去，专心读书。”

夫妻本是一，英华既然要问，李知远觉得也不消瞒着她，：“是我爹在泉州任上的揽下的人，有一些辞了回家去了，有一些不肯转投新主，就跟着我们回曲池来了。拖家带的也有三四百人，分散安置在府城周围，要是找个什么人，访个什么事，用他们最方便不过。你有什么事，直接使小海棠去外书房和来旺大叔说。”

李知远看英华眉还微微皱着呢，甚想替娘解忧，就说：“舅母只晓得表家的事，我估计未来的表夫也要访一访才好。家里现成的有人手，我使人去常州问问。”

“好，到时候你读书写字，我给你添茶研墨。”英华对李知远的表态表示相当满意。

李知远觉得老婆这个态度甚好，在他看来，这位树娘表和他的舅母们有得一拼，心地其实都还好，但是没什么见识，折腾，虚荣好面，有事只顾自己不大贴旁人。区别可能就是舅母们过的日穷些，所以她们不清，要更实际些。树娘呢，过的全是顺心日，就更任些，格外不把钱财当数。办个诗会的钱不少的，像萧明那人都只好一个月办一次，她都不眨，一个月能办两三次。问题是萧明啊，他撒钱去是为了捞好，树娘撒钱纯是因为她兴！她这样陪嫁丰厚的姑娘，又任，又没正经长辈肯照她，简直就是额上绑块白布，上写着：人傻钱多速来！看吧，树娘不只把她小叔小婶招来了，那个姓许的未婚夫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
英华抿着嘴儿笑，：“你又哄我，我再不信的。”

两还装样假客气，李知远在英华脸上弹了一下，才笑着把红请帖亮来“三省草堂的同窗，有十一个下个月初八成亲。我是来问问你，你晓得梅家夫那边送同窗的礼是怎么送的吗？”

姨一生气就睡不好…我先拦一下吧，让五姨多睡几个安稳觉也好。”

“折银五钱。”英华想了一想，又：“要是家境很差的，再另外补什么，送猪啊，送席面上用得上的什么，随便找个借送去，大家脸上好看就使得。从我嫁过去，夫家这些事就是我，我学收礼送礼，都是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