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大人走了好一会，梅四郎还蹲在一边发呆，瑶琴替母亲倒了杯茶，拉着梅四郎陪柳氏坐下。柳三娘慢慢吃完一杯茶，什么话也没有说，站起来就朝外走。

萧明得娶梅十五娘更是喜的。论长相，梅小的学问是很不错的，论学问，梅小的长相还说得过去，唯有家世上，梅小比之树娘家里稍好，不只也是柳家亲戚，她老是清，在士林名声很好。了梅家女婿，又是个诗人，科举路上倒比娶树娘要好走一些。树娘和梅十五娘联手，拿他在泉州时用过的旧诗本来威胁他，显然晓得他的诗是收来的，依着树娘那个脾气，是不会嫁他的了，倒不如顺她所愿娶梅小，全她名声也全自己的才名声。所以萧明老老实实的把梅小娶了，又老老实实的等着梅大人来送嫁妆，还客客气气把梅大人老两送杭州城十里之外，回来他也不回自己家去，跑去柳家庄跟柳五姨认错，说他

反正柳家也站在亲戚的立场上劝过了，梅小死活要嫁是梅家的事，她不着也不乐意，就袖着信亲自到梅家去，一言不发将信把亲家母看。

梅家撒去找人的侄陆续被喊了回来，听说十五娘被十一郎带到杭州去嫁了人。大家脸都很不好看。十一郎是什么样人，大家嘴上不说心里有数，被这么个人赚去，能嫁什么样的好人？梅家近枝极是心齐，一个年纪最小的就被推来，拉着梅十九郎走到梅四郎两儿面前，说：“四哥，四嫂，咱们回去读书了，十一哥到跑，等他回来我们收拾他。”

十九郎牙齿咬的嘎嘎响，恨不得上要奔到杭州去。四郎看着弟弟和小堂弟，再看看外站着的那一群梅家弟。兄弟们都看着他，他终于还是决定，：“十一郎那人，咱们也不用他。四哥带你们上藏书楼读书去。为着他不见了，倒叫兄弟们荒废大好读书时光，今日咱们还须加倍努力，走吧走吧，我们上楼读书去。”

其实自从梅十五娘腊月闹事之后，不只是梅家风，王李柳三家都很克制，知的人都不说话，不知的人就算看哪里不对，当家的人不说话也不敢问。在曲池府，这事就这么过去了。

少时藏书楼上书声琅琅，瑶华在楼下站定听了一会，梅四郎的读书音格外响亮有力，十九郎的声音也清亮定。他们兄弟两个现在是想明白了吧。瑶华松了一气，回去料理晚饭。梅家除了二老送女嫁去杭州，外看不来有半异样。外人也只说梅家要嫁女，丢了两个使女没找着罢了。

柳三娘晓得瑶华的难，怜的给她理一理鬓发，劝说：“回去吧，日再难也要过下去，更何况现在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。”

瑶华其实心里极恼十五娘，这个小姑闹腾得梅四郎很难受，连带她也不好过。只是整件事母亲都瞒着她，她是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。公婆也不好意思和她说，四郎有什么都闷在心里。她晓得她要是问过四郎，她就只能在王家和梅家两边挑一边站队，所以柳三娘一言不发，她送母亲来也是一言不发，临别时执着柳氏的手，人还是愣的。

梅家老两和四郎瑶华都在家，突然得知十五娘在杭州嫁人，都大吃一惊。瑶华的婆婆完全没了主意，倒是梅大人当底是当过官的，惊了一小会就镇定下来。梅十五娘的嫁妆是早就备好的，他就依着杨氏信中的指，问亲家母讨了个人带路，真了个使女妆小，和夫人一起带着嫁妆直奔杭州去了。

在杭州，杨氏照着既定的日启程，捎上了树娘，到曲池府把树娘丢下了，她自去清凉山。梅大人把嫁妆送到柳家去，一看女婿是泉州有名的才萧明，那个喜哟，补婚书庚贴的时候手写字都哆嗦。写完婚书说了几句场面话，吩咐女婿女儿要和气过日，梅大人老两就气呼呼回清凉山了，连在杭州住一晚都不肯。

难还会更糟？瑶华无力的松开手。柳三娘轻轻叹息，梅十五娘就是世人说的诗疯，若是晓得萧明的诗才是钱买来的，会怎样闹？到那时候，才是真让瑶华两烦恼的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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