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知远还不让。英华急了，直接就隔着李知远说：“杨家是英华舅母娘家，英华小时候在杨家寄养过一年半，所以八郎的母亲李夫人到杭州去探望我舅母，就个空儿把这事和英华说了，打算先和府上见一面。”

“儿的同窗杨辉，呃，就是杨八郎，”李知远小声说：“见过芳歌几次，他和儿说有意娶芳歌为妻，会央他母亲来提亲。儿不晓得妹心意，所以…也没理人家，只说东京到富这样远，他又去了半年没动静，想是他在家提过杨家没答应。可是，没想到杨家真来人了！”

李知远一向行事果断，既然已经决定好，他可不能让英华说话惹他母亲生气，于是他抢上一步，把英华遮到后，也低下，小声说：“这事儿是儿的错。儿胆小，没敢先跟母亲说。”

李知远编不下去，气呼气再气。英华在他后使指轻轻他，小声说：“我来说。”

哎，英华一向不是很明的嘛，怎么就把错儿揽她上去了？

“英华你是怎么和芳歌说的？”陈夫人觉得儿理的不错，她老人家到现在都没发现她已经被儿绕去了。

陈夫人瞪了一李知远，寻了个座儿坐下，挥手：“都坐下都坐下，怎么把你沈惹哭的？说！”

不能不说，李知远哎，你是被你丈母娘教坏了。

八郎说声要娶，李夫人是元帅夫人，又是皇后的亲，这样的门第和人家，她老人家亲自从京城到富县来相看提亲，可见对这门婚事的重视。更何况他和八郎情份更好，更说得上来话。八郎若是对芳歌不好，他一个人提拳揍他是不成，不是还有王二哥帮手嘛。妹要是嫁到陈家去，只能是母亲替芳歌，他一个哥哥的，挥拳什么的显然是不能够的。可是，自家的女孩儿受了欺负，玩什么的啊，还是直接上门开揍来的畅快。上次到杭州砸人家金字招牌，他到现在想想还快活呢。

李知远明悟，八郎家提亲这个事儿吧，其实他昨日和英华聊了那一会之后，已是想明白了，芳歌的上略有欠缺，嫁到哪家他都是不能真正放心的，既然如此，为何不让她嫁给和她真正相互喜的八郎？

陈夫人和英华相时，虽然和颜悦，可是婆婆的架端的也足，讲话都很直接。似这样拐着十七八个弯说话，生怕英华会生气，拐着弯替芳歌向英华致歉，每个拐弯里都透着对芳歌的疼啊。可惜沈只是哭的小声些，并没搭话，芳歌倒是从沈怀里爬来了，摸着块手帕，也没敢接话。英华觉得自己该上场搭句话，才不枉婆婆绕这许多弯，忙：“是我的不是，我说错了话…”

“就说了说杨家规矩大，不能错儿，错罚的重，李夫人看着…”这回换李知远把手放在后她了。李知远后脑勺上也没张睛，他又有急，那手指一个劲朝英华腰上，英华还不能躲，她要一让，陈夫人

“芳歌说不定不愿意呢。”李知远大声：“英华和我说这个事儿，我就想着，先让英华问问她…芳歌不愿意就让英华不要和母亲提了。”

这个坐下想是贴才站起来的沈。英华忙把伤心绝的沈扶到一张榻上歪着。李知远可不敢坐，芳歌心里虚着呢，更不敢坐。英华看他两个这样张，自然也不好坐，靠着榻首扶着哭的全发的沈，算是个半靠半坐。

英华是真想不明白沈为何这样伤心难过。杨元帅的儿怎么可能不带兵打仗？从来富贵险中求，不冒风险又怎么可能有收获？英华张嘴想劝，芳歌才从沈怀里抬，对着英华微微摇，英华只有默不声守在一边。

李知远站在陈夫人后，珠都要转成溜溜球了，可惜对面和他最亲近的三个女人，他亲生妈只是哭，他妹低着还在泣，都不拿正看他。英华低着也是一副错事的样，两只手缩在腰间还不老实，动来动去，一会儿成两只拳，一会儿偏要缩起大姆哥，那八只手指还哆嗦——八？原来是因为八郎的缘故？

屋里这样闹，外的婢女们都吓坏了，一个跑去请陈夫人，一个跑去喊李知远。陈夫人和李知远前后脚来。陈夫人来瞧英华站在一边，小人儿脸上的尴尬足有十二分，叹了一气：“芳歌，英华虽然是你嫂嫂，到底还没有门，你倒是不和她见外，当着她的面就和你沈撒上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