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4磨人的小妖jing1（上）

在京城酒家,有一项老百姓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,俗称“杀富”

客人一进来落座，带客的小厮估量客人shen份和shen家,就要使琉璃浅楞碗送上三五碗到十来碗不等的汤羹，有素的，有荤的，还有半素半荤的,反正没有重样的。这zhong羹汤叫zuo“碧碗”,卖相极好,味dao尔尔，一般也没人真吃。

你若是在行呢,意思意思留一二碗下来，跑堂的晓得你是懂行会吃的,一碗汤羹收你十文钱意思意思，就要老老实实把菜单送上来，你要贵要便宜都由你点。

你若是不在行呢，一上来看桌上摆着huahua绿绿好几碗，真个吃上了，稍后跑堂的上来，你点菜连菜单都没有，只挑贵的菜名报，结帐时必定贵的让你rou疼。

把看席吃到肚内的，多是外地来的二货举子、乡下土财主。京城人下馆子，谁吃那个？诸位吃客觉得自己懂行会吃，又看到外地有钱人被坑，加倍快活。

那被坑了的人，虽然掏钱rou疼，然一来上这个当的外地人都是在京城没熟人指点的，遇到事总有点怯，大多不敢真闹，吵几句来个打和的，也就把钱掏了。二来真闹上官府还是丢脸的事，就是把人家馆子里的菜单吵chu来吧，便宜的尽有，可是你点的真心全是贵的，你还得掏钱。吵的越厉害，围观群众越觉得热闹好耍，老百姓就爱看有钱人chu个丑，所以“杀富”这zhong娱乐活动盛行不衰。

开馆子的也乐意有事没事整一两chu小戏，一来让常客培养一下优越gan，二来也多些进益。官府屡禁不止，后来民不举官不究，就成了个潜规则了。

京城里最正规的馆子莫过于七十二家正店，也只有有数的几家不唱这chu小戏，别家隔几日，多少要唱一二chu的。英华在京城时，柳夫人有事chu门也常带着女儿，王二少爷耀宗chu门也爱带着妹子，便是大人们不带小姐们chu门时，英华自家闲了也要约几个同窗chu去耍，这一tao见得多了。自离京回乡，富chun风俗又是一样，不见此调久矣。

到了杭州城tou一回在外tou吃饭就看到“杀富”，居然就杀到她亲戚面上。英华一边看着乐，一边也有些儿恼。她肚内算算自己这桌，菜单上中等点心都是一碟八文钱，她只得一个人，先点四碟已算奢侈，加上后点的一碟点心一碟果子，一共六碟，足够三四个人吃，才四十八文钱，再添上碧碗的十文，一共五十八文钱。楼下给guan家们的座儿，照京城规矩是减半的，一碟四五文钱，两桌点个十来碟不得了。时价一陌七十五文，她们一行十来人撑死hua两陌钱。贤少爷说上回来四五个人只吃了三陌钱，想来也没有英华这般带许多随从。点心么，不是甜的就是腻的，哪里能吃多少？三陌钱真心算贵。他们这一回只两个人居然吃了九陌钱，这个芙蓉楼的“杀富”却是杀的有些狠了。

不过——只看清小姐shen上那十几样明晃晃闪闪亮的簪环，再加上贤少爷shen上“jiao骄”二气四溢，望之令人侧目，英华觉得…人家多收了三五陌，也是可以理解的，这般想着，倒觉得他们兄妹二人吃个小亏长点记xing也好，所以英华虽然觉得芙蓉楼下手狠了些儿，心中有些不快，还是隔着屏风看戏。

贤少爷和那个林嫂吵了几句，不晓得哪里冒chu几个闲汉，挨挨挤挤上前说话帮着劝和。其中有一个穿绸衫的，在几个闲汉中最为醒目，生得倒是高大英俊，只是一双yan睛极不老实，躲躲闪闪只朝清小姐shen上溜。

英华从屏风feng隙里瞧见那个绸衫闲汉看清小姐的样子，不觉皱眉。若是等闲“杀富”，让贤少爷兄妹二人跌个面子吃个亏，不过损失几陌小钱，算不得什么。可是看这起人的势tou，倒像是对清小姐有所图。清小姐再不好也是至亲表姊妹，贤少爷又不似王二少能挡事，若真是吃了亏，可怎么好？英华觉得还是要替清小姐chutou。

自上回在曲池街tou遇见潘晓霜闹了那么大的事，她遇到大小事总要先想一想。这一回虽是拿定了主意要guan这个事，她还是不肯先上前。她chutou，先不说会不会引祸上shen，贤少爷和清小姐都不肯领情的。既然这般，倒不如退后一步让柳一丁去替他们解围，再让柳一丁把他们支使到铺子里去，再多找几个guan家跟随，想来有熟悉本地的guan家跟随，等闲闲汉是不敢上前的了。

英华便附到小石榴的耳边，轻声dao：“你下去和柳一丁说，贤少爷在上tou和人吵上了。让他去柜上把贤少爷的饭钱付过，再把贤少爷兄妹随便撮到咱们城里哪个铺子里坐一坐，寻两个妥当人陪他们逛。”

小石榴才十一岁，个子也不高，王家风俗小丫tou们穿都平常。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