芳歌笑着答应，又：“就是不晓得哥哥有没有什么要你捎的。要不要使个人前问问去？”

英华搂着芳歌的肩膀，笑嘻嘻：“我去了，常常写信与你，有什么闹的好玩的都写把你看，你若是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，也给我寄信，我都叫人捎来。”

芳歌还要叫人再请，英华到底有些害臊，拦：“捡药是不能虎的，让他忙去罢。此去数月即回，人家也不是非要今日见他说话。”

“她着那么大一个肚，本来要静养，我去了劳她又是茶又是果，还要心，我不安心的。”英华站定，笑：“再多坐一会，真怕她累着了。必是要跑的。”

第二日诸事妥当上了船，一来柳五姨前阵在清凉山打转，劳累狠了需要休养，二来她也有意放权给英华练手。是以英华自上了船之后，一路上船队的宿采买都是二小料理，比在家中忙好几倍还不止，到晚歇到床上，二小哪里还有思念李知远的力气，一闭就睡着了。

柳五姨下了船，早有一群事的来围着请示回话，便使个事柳一丁带着英华各转转，让她自家挑个喜的住。

英华待沈这样贴，芳歌心里极喜，亲亲挽着她：“沈那里平常也无人去，你去了她喜的。哥哥不晓得门了没有，我们找他去。”

芳歌本意是要看英华害臊的，英华这般没羞没臊，她便着英华的脸，笑问：“嫂，你就不晓得害个臊？”

杭州此时不过是个府县同治的小城，人不过二十来万，因着西湖景致甚好，许多富人都在湖边置宅。柳家图路到新都城便利，在西湖边买了一极大的宅院，就在宅门建了个大码，下了船连轿都不用，走几步就到了。

英华心里本就是想见一见李知远，芳歌主动提来，她就低低应了一声，两个手牵着手绕过陈夫人的上房，打后院穿夹到李知远的住。谁知院里静悄悄的，问得小僮团才知李知远今日约了人都在码仓库那边捡药，并不在家。

家的二小要远门，要移帐本给老田妈，钱箱要了数给柳夫人的大丫黄莺，还有自家院里的二十来个大小丫和婆媳妇要安排去留，并二小的心腹家三四房也要跟去…等英华歇下来想再寻机会和李知远见个面儿，已是初更，偏又下了三两雨，答答的不是门见面的好天气。英华也只得叹一气去睡。

芳歌使人去喊，李知远实在是忙，并不晓得是英华到他家寻他，只说无甚要事，等他晚上回家再说。

这个柳一丁年纪约有四十来岁，留着山羊胡，穿着柳家事的制服——酱绸直缀，着黑纱小帽，勒着黑角腰带，躬着在前引路，一抬就崭新的白绫，皂底靴，看上去气派极了。英华看他这一打扮比方才那几个大事的不差什么，猜他是五姨得用的人，待他也十分客气。

芳歌并非英华肚内的蛔虫，不晓得二小心里其实是想她大哥回来的，更何况她自家看到英华就想着八郎，一直在思量八郎求亲的事，她比不得翰林家小光，这等事想一想就要脸红的，心里千回百转，嘴上一个字不敢讲，只捡些闲话来说。

见英华极是喜，听讲英华要陪着姨母去苏杭住几个月，羡慕的说：“都讲苏州繁华的，你去了多逛逛，回来说与我听。”

“这几日还好。她老人家到底年纪大了些，爹爹叫她静养，所以如今都不叫她动针线了。走，我带你去她那里。”

英华耐着说了小半个时辰闲话，也不见李知远来，实是等不得了，辞了家去。

原来这个大宅西边靠是作坊，后便是作坊工匠的住所。东边前是个十三的大宅，后还有一个极大的园，里亭台楼阁有二三十，柳五姨平常都住在园里。

英华招手叫小海棠把带来的一匣阿胶取来，芳歌带着她送阿胶到沈住的院里。沈抱着大肚在抱厦风呢，看见英华极是喜，收了阿胶还留英华坐，又要亲手心与她吃。英华怕她动了胎气，哪里是肯，随指了一事，逃也似跑沈的院。芳歌跟在后追来，气吁吁，着笑：“你跑什么，沈又不是老虎，生吃了你。”

英华开，握着脸笑：“我要真摆嫂嫂的款来，你又要嚷我假正经了。沈这一向可好？我己给她带来一包好阿胶。”

英华睁大睛，天真无辜的答应：“好呀，也问问青山想要什么，我也给他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