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耀祖和柳夫人英华一向不对付的，能有什么话问他这个英华的夫婿？李知远想了半日，才想起来，耀宗曾和他提过，贩时大哥和黄家九姨都凑了些银本钱，想来是问着这个事了。李知远踌躇半日，还是着答应一声“是”

“耀宗回来了？”耀祖咳了几声，有气无力的说：“我这一向都病着，也不曾找你们两个说话，你到我屋里坐一会，再喊他来，我有话要问你们。”

柳夫人心里也清楚李知远这小一天几趟的跑，一小半是要王翰林心里好过，一大半还是为英华来的，不过英华伤尴尬，李知远就是未婚夫也不好叫他内室探望，所以她一直装不知。今日耀宗又故意逗他，她乐的要死又非得板着脸不可，实在是一本正经受不了，忙：“听讲今日起城里宵禁，你前使个人回家说一声，今晚在八郎那里歇罢。回我叫你二哥到那院找你们去，你们哥几个许久不见，好好说一夜话。”

耀祖的目光在总数上一溜，看见总帐有三万多两，原来朝下弯的嘴角就嗖一下弯了上去。便是黄氏，看见丈夫如此，也不再妆样，站起来走到耀祖后，扶着他的肩探脖。

耀祖翻了翻帐，皱眉：“咱们同胞兄弟，我还信不过你么。你只说赚了多少银罢。”

耀宗咳了一声，报帐：“连本带利，一共三万六千一百多两银。咱们亲兄弟，明算帐，先把本钱算一算罢。一共就是咱们四个，大哥五百两现银，还有些货折现，也算五百。一共就是一千的本钱，九姨是五百。妹夫呢，了两千，到了北地买不够使用，他又添了一千。我了五千五的本钱，本钱一共是一万。帐是一式四分，这本帐是大哥你的。”

倒是黄氏看见李知远来家，忙着忙后，送茶，送气，因王耀祖说话不中听，她不敢嘴拦断，只是苦笑着坐在一边纳鞋底。

王耀祖定定的看着兄弟，愣了半日才：“你是真不记得了还是故意不记得了？”

耀祖住的这个院儿离着柳夫人的住甚远，原是柳氏商行款待宾客的所在，收拾的很是清雅。一个月门去，是小小巧巧三间小楼和三间东厢房。院里还有几丛芭蕉一块湖石，廊上挂着几盏灯，伸向东厢的檐角还吊着铁，门窗雕都致的。

少时耀宗来，喊过哥哥嫂嫂，黄氏忙掇了一碗茶把他，他接过一气喝尽了，才坐在李知远边，笑问：“大哥喊我来是为何？”

此时前月下，树影婆娑。院里唯二的两棵桂树上拴了绳，绳上晒着几件孩的衣裳不曾收，湖石边靠着两柄大扫把，王耀祖经过时还被绊了一下，慌得李知远忙伸手去扶住弱不禁风的大舅哥，笑：“大哥有事，使个人来喊就是，这要是跌倒了如何是好？”

妹，李知远可怜地看着耀宗，指望二舅哥喊他同去。

王耀祖没好气：“我等没了时运的，便是跌倒，自家抹药油就是。”因李知远不接腔，他只当李知远是个弱的，就絮絮叨叨抱怨说居所窄小，仆役又不老实，日常供给又不及时等语。

李知远诺诺，来到前寻了个相熟的家回家捎信，一转就看见王大少耀祖站在一后又是跺脚，又是冲他招手。

“扣掉本

耀宗嘿嘿一笑，从怀里摸一本帐，揭开来送到耀祖面前，：“大哥请看，帐在这里。”

“大哥。”李知远走过去给耀祖唱了个喏，再无别话好说。

李知远的心思王耀宗一清二楚，他偏装不知，冲着李知远嘿嘿一笑，还要故意甩一甩袖，绕过柳夫人后的屏风内院去了。

大舅哥着一肚怨气呢。李知远对老婆娘家的事一清二楚，情知这时候闭嘴才是明策，大舅哥说话再冲他都是一笑。王耀祖说了半日看他都是不气不恼一副笑模样，显见得是不会嘴王家事了，也只得歇一歇气，自端了一碗茶来吃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