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这边的炭不够用？”英华愣了一下，奇：“前日不是使人送过够十日用的炭来了？”

杏仁取披风来，叫个小丫来替英华穿木屐，她就去撑伞，英华忙：“叫小海棠跟我去也罢了，你昨日咳嗽才好，别又着了凉。”

听上去大哥心还不错，英华忙从腰间的小荷包里一张十两的银票，递到黄氏手上，笑：“原是妹想的不周到，少买了炭。这银是妹与大哥的陪礼，就请大哥去县里买炭赠把朋友吧。大哥这边，妹无论如何也会想法篓炭来，不教侄儿们睡被卧，可好？”

英华不急，扬眉问他为何，那事便：“远的不说，便是咱们家大少爷，前些天使人去隔府里喊长工，工钱到一天十五文钱都没得人来。”

英华忙拦，：“妹还要到姑母那里去，站着说几句话就走的。嫂嫂回屋里去，看鞋都了。”

一个家陪着笑：“二小，便是风调雨顺，今年的收成也不好。咱县里的地，一多半都变成了官地，剩下的一半也雇不到多少人去，俱是要荒的。”

“十五文钱不少了，为何还招不到长工？”英华奇怪：“隔府里的男丁在服徭役？”

迁都是大事，谁若挡着迁都，便是不死，史书里也要留个骂名。这个前亏，再大都得吃。便是王家，接二连三的被潘菘坑了，几个亏不都默默的吃下去了么，英华摇摇，苦笑：“可不是么。”顿了一顿，又：“大哥和姑母那边的屋不晓得漏不漏，杏仁，把我的雨绸披风拿来，我去瞧瞧。”

英华还要去姑母那里，实是不好留她的，黄氏便站住了脚，笑：“那我就不留你了。你速去罢，在姑母那里多坐一会，晚饭嫂嫂去厨房帮你走一回，你回去泡个澡去去寒气也好。”

王大少爷这手，算是松的没有边了，难怪母亲不肯松让大哥两家。英华笑：“平常这个月份都要换罗衣了，今年的天气哪里想得到。咱们家的炭也只够这二三日的，都是着人分好了送到各院了，仓库里确实没有。嫂嫂，大哥把炭都送人了？”

英华在廊下才站定，雨就在脚底汇成小溪。英华看看小厅里也是才过地的样，便改变主意不肯去，笑：“今日雨比昨日大，嫂嫂这里漏雨了没有。”

“不敢劳动嫂嫂。”英华笑：“这样大雨，饭菜送过来也不中吃，晚上吃锅好不好？回妹就叫人把锅和菜都送过来。妹记得侄儿们喜吃板鸭的，再叫他们送一碗来下饭。”

。”

“小气妇人！”王耀祖恼：“咱们屋舍不漏，孩们穿的和和的，你就不晓得人家的苦，把他们几块炭又如何？我还不曾请他们来住呢。”

“送锅来有什么用？”王耀祖黑着脸又从里间冲来，说：“我早上叫人去支炭，事的都不肯支把我，你这个家是怎么当的？”

黄氏甚是不悦的，：“你大哥那几个朋友甚不要脸，连下房里炭都捡了去。”

“传说官府会征地，怕男人不在家吃亏。”事的低，小声：“其实，男人就是在家，那亏也是要吃下去的。”

小海棠笑嘻嘻把杏仁手里的伞抢过来，撑在二小，英华便扶着她，慢慢走到王耀祖住的院。耀祖两坐在厅里正相对发愁，看见英华来了，两人态度各不相同。耀祖把算盘朝前一推，哼了一声里屋去了。黄氏却是满面堆笑迎来，：“这样大雨，妹妹淋了没有，快来烤烤。”

若是两年前，这十两银何曾放在王耀祖两的里，如今却是穷了，王耀祖心中实是觉得收妹的钱别扭，待说不要，那缩在袖里的手好像被绳捆住了似的，哪里抬得起来。黄氏却是一边谢，一边把银票收下了，笑：“嫂就替你哥

“昨日你大哥一个朋友来，说家里被卧衣裳都淋了，借了两篓去。”黄氏陪笑：“几个朋友听说咱们家有炭，早上都跑来借，偏事的说没有了。”

“才落雨那日李家不是修屋么，知远带着人来把咱们这院都翻过了，换了有一车新瓦呢。一都不曾漏。”黄氏穿着石榴红的绫面底绣鞋，才走门槛两步，那鞋就沾了，红鞋变成了黑鞋。黄氏不不顾，伸手去接小海棠手里的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