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倒是。”耀廷正了正被哥哥打歪的巾，收了收心，翻开《八文选》用心揣磨起来。

文才心疼的看着父亲把他的得意之作捻成一条到灯里，不敢说话。

“我晓得。”耀廷裂嘴笑：“耀祖哥是属刺猬的，我犯不着得罪他。他就是把黄氏婶婶的钱光了，还有二叔呢。”

张伯远有为相之才，看一就晓得这是儿为英华害了相思病。大抵古往今来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儿，老婆或者是别人的好，儿一定是自己的好。二舅哥虽然贵为翰林，自家的儿也不见得不上二舅哥的女儿。他瞪了一儿，喝：“你看上二舅家的英华了？”

姑太太嗫嚅半日，怯怯的说：“还是不要去罢。二哥到底了官…”

同一皎洁的明月下，一样得了相思病的文才对月长吁良久，用英华的名字填了一首小词，用一张油竹纸写了，贴在窗格上哦。姑太太因儿夜还在用功，披衣走到儿窗外，劝：“你才十八，便是今科不中，下科中了举还是少年举人，何必急于一时。”

丈夫这一回说话甚是有理，王氏连忙答应下来，自在心里算若要给儿娶亲，二哥借的那些银当怎么使，却是睁到天明。

“我呸。”张伯远一痰吐到床下“不就了二三十年的翰林么，就跟自己亲妹摆架。他富贵了就忘了自己的本了？这人，就是他求着我们和他亲，我也不肯。明日你去打听哪家的女孩儿好，就与文才对门亲事罢，儿大了，也到娶妻的年纪了。”

“他当了官他了不起了？他跟你不是一个爹娘养的？”张伯远怒：“咱们孩哪不上人家？”

“那二舅舅家…”文才一步三回，站

张伯远狠狠的瞪了儿一，命他专心读书，才气鼓鼓的回房，吩咐妻：“文才看中了英华，明日你喊个媒人去你二哥那里提亲罢。咱们文才才貌双全，怎么说也得过英华那妮了，谅你二哥必许的。”

姑太太人虽糯弱，心里明镜似的：张家在二哥那里才住了几日就被二哥客客气气请走，分明是因为儿对英华有意，二哥二嫂又没有看上文才。不过这话若是和儿讲了，只怕儿就不肯上念书，也只得先哄着儿些，她便笑着：“今科得中最好不过。想来你二舅舅也是乐意要个举人女婿的。早些睡罢。”

“你肯好好念书，娘是喜的。”王氏心里又是喜，又是悲伤“洗脸烧好了，你洗了脸念书去，娘等着你的封诰。”

“然也。”耀文把书卷起来在弟弟上敲了几下“咱们好容易得了这样安静的所在，就当把所有的功夫都用到书本上。中了举随你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？”

王氏结结把那日儿和外甥耀祖争执，耀祖被二哥痛打的事说了一遍，又：“当时二哥不曾说文才孩儿什么，隔日就安排我们搬来住，想必就是因为此事。”

以为二叔寄的不少，方才替他们查旧帐才晓得是一年二百两。罢了罢了，不是我家的事我们也不必替他心。耀祖哥在想法填亏空呢，你先莫和人讲。”

“我呸，难我张家儿中不了举就不上他王家的女儿？”张伯远自家几十年都不曾中过举，满腹的怨气都被儿这句话挑了来，恨恨：“咱们两家亲上加亲也好，明日爹爹请个媒人与你提亲去罢。只一件，娶了亲你要收心读书，莫要再写这些七八糟的词艳曲。”

王氏放下火筒，忧郁的看着儿，良久：“你爹爹说，让娘访访哪家的女孩儿好，就与你提亲。”

文才向来老实，叫父亲抓了个正着，不敢抵赖，结结：“娘答应儿，若是儿中了举就去和二舅提亲。”

“二舅舅家的英华好呀。”文才答的极脆“我看哪个都没有英华妹好，她生的既好，人又极能。把她娶回家，娘就不用这样劳了。”文才说到兴，着母亲的肩膀，喜：“娘，我想先娶亲，娶了亲我一定好好念书，给娘挣一个封诰来家。”

“那是。”文才把歪词揭下来压一本时卷里，念了几行八文，忍不住又把歪词拿欣赏。冷不防他父亲闯来，劈手把这张纸儿夺去。

文才心今科不中等下科，英华妹嫁了旁人孩都会叫舅舅了，不耐烦：“我一定要中举，若是今科不中，以后儿也不考了。”

且说文才因父亲答应去二舅舅家提亲，喜的一夜都睡不着，天刚亮听见母亲起来，他便迎喜喜跑到灶下和母亲说：“娘，爹说今日去二舅舅家提亲，几时去？我要不要同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