庸芮看着嬴，缓缓：“还有华夫人。”

庸芮抚须笑：“老臣老矣，纵有什么人情也于我无用了。但老臣若要以此人情，为他人请托，太可允？”

芈月：“嗯，那是大王继位三十年的时候就开始修了。呵呵，六十来岁的时候，我生了一场大病，以为就要这么去了，结果拖到现在还是活得好好的。不过这一次，可能真是拖不过去了。人生七十古来稀，我也够本了。庸芮，咱们君臣一辈，到时候我先走，我在陵寝边给穰侯留块地，也给你留块地。”

庸芮：“大王要的只是收回王权，并不想伤了亲情。穰侯关的时刻，千乘车尽是珠宝，富可敌国啊。”

嬴闻听此言，怫然作：“孤之妻，还用不着别人心。庸大夫此言，视我为何也？”

嬴见状，长揖为礼：“此事不敢言谢，算我欠庸大夫一个人情如何？”

庸芮：“那太后何必计较，葬得与谁近，与谁远，将来谁会陪葬，谁会殉葬呢？”

芈月叹息：“庸芮，你我都老了啊！”庸芮：“大王对老臣说，太后若是愿意，可以召泾君与陵君回来侍疾。”

他站起来，拂了拂衣袖，：“。”

嬴固然知自己娶芈叶，有着一些不足为外人的原因，然而这一他有意忽视的小事，一旦被人当面揭穿，竟是让他到极度的愤怒和难堪。这个老猾的臣用一副了然的神情看着他的时候，他要用极大的力量去控制才能让自己不会狠狠地揍这老一拳。

庸芮：“老臣打算告老了，所以接下来会更有空找太后聊天了。”

庸芮摇：“不是，是有人听到这件事，觉得于王室不太好看，所以来找我。太后，若人死后无知，何必令魏殉葬？若死后有知，太后带着魏于地下，岂不令先王动怒？”

芈月听到“殉葬”两字，眉了一：“丑夫来找你了？”

庸芮：“呵呵，太后以为，人死了，还能有知觉吗？”

嬴哈哈一笑，亦明白他的意思：“庸大夫毕竟是太后的忠臣，我明白庸大夫的意思，这份人情，我用于泾君、陵君，如何？”

芈月怔了一怔：“先王？先王？”

？”

芈月：“人死如灯灭，还能有什么知觉？”

芈月斜视他一：“你是羡慕，还是嫉妒？”

这个理由，庸芮倒是能接受的，当下微微：“这倒也是。”

庸芮见芈月陷了呆滞中，不禁叫了一声：“太后，太后——”

庸芮笑了：“这倒也是。”

他在章台早已经熟不拘礼，任何时候都可以来去自如。

芈月摇：“不必了，来回折腾，平白多生事端，朝中又要不宁了。我其实并不在乎这些事。”

芈月轻叹一声：“是啊，我似乎忘记先王的样了。真奇怪，现在回想起来，与先王的恩怨纠葛，竟不像是真的发生过似的，或者，像上辈发生的事情。”

提到魏冉，芈月便想起来：“冉弟的一直不好，你告诉大王，在我的陵寝边，给穰侯留一块地。”

庸芮询问式地挑起眉：“哦？”嬴知庸芮是极聪明的人，只得挑明了原委：“太后毕竟是我嬴姓家妇，这事不足为外人，因此请庸大夫帮忙，也是我等孙一私心罢了。”

他握双拳，为防自己失态，竟是顾不得礼仪拂袖而去。

芈月猛回过神来：“哦，怎么了？”

庸芮便趁机：“骊山脚下的陵寝，好像修了有十几年了吧，最近大王又新征了数万民夫在赶工。”

芈月穿着常服就见了他，笑问：“庸卿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？”

嬴知他疑心，但自己得还魏丑夫这个人情，当下只得：“我与魏并无情，此事我也只是略有耳闻。之所以过问此事，为的也不过是不忍之心。”

庸芮看着他的背影，那一刻他看到了嬴中有他不曾预料到的真挚和愤怒，他抚须微笑，心中暗：“太，为了你这句话，老臣愿意替你还这个人情。”

庸芮：“太后刚才似乎走神了！”

芈月：“你那庸氏祖传的封地再加上我这些年所赏赐的，也不少了。”

庸芮呵呵一笑：“以穰侯之军功，这等财富，也是应得的，这说明我大秦军功封赏之厚。我这个文官，羡慕不来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