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歇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答应着：“是，我来了，我不离开你。”

嬴稷看着黄歇平淡的神情，反而有些不安：“歇就不问问，楚君病势如何吗？”

秋风起，秋叶落，满地黄叶堆积。

事实上，在义渠王死后，大秦就已经基本完成了对义渠的并吞，不但得到了无尽良骑兵，而且从此东再无后顾之忧。

芈戎：“郁结于心。唉，她不能学普通妇人那样痛哭长号，就只能折磨自己了。”

侍女石兰打起帘，但见芈月昏昏沉沉地躺着，嬴稷坐在一边，侍奉着汤药。

黄歇轻叹一声：“臣可以走，只是大王当知，您不能终此一生，在这件事上与太后作对。大王与太后母至亲，应该知太后的脾气。望大王好自为之，不要伤了母之情才好。”

黄歇低声问：“她怎么样？”

嬴稷看着黄歇，忽然觉得羞愧，他知这个人是君，他也知自己可以理直气壮地排斥义渠王，面对黄歇，却有些心虚：“寡人知，歇是君，不是那…”他说到这里，终于没有再说下去，这两人心知肚明的事，不如不提。

黄歇没有说话，良久，才长叹一声：“请容臣与太后辞行。”

黄歇：“多谢大王。”

而嬴稷的耐心，也到了尽。

芈月微微一笑，终于睡了过去。

嬴稷脸一红，叹息：“寡人明白申君的意思。”

黄歇在甘泉，一直住了三个月。

廊下，有小女熬药，药气弥漫在整个中。

夕的余晖落在嬴稷的脸上，将他的脸映照得晴不定。

看到黄歇来，嬴稷放下药碗，站起一揖，神情沉重：“母后病得很重，寡人束手无策，不得已请先生来，多有打扰。”

嬴稷脸微变，沉声：“想来申君应该知，当如何说话。”

芈戎陪着黄歇走甘泉，沿着廊檐缓缓而行。

这一日，黄歇被请到承明殿，他温文镇定地上前见礼：“参见大王。”

黄歇沉默良久，缓缓：“楚王病重，想见太，我得跟太一起回去。”

芈戎叹：“阿姊病了，这次病得很重。”

黄歇长揖一礼，站直：“大王若是了过之事，只怕伤的是您母亲的心啊！人心不可伤，伤了，就悔之晚矣！”

黄歇惊愕地发现，她的鬓边竟然有了几缕明显的白发。

黄歇心一痛，抑伤，：“是我。”

嬴稷看了黄歇一，咬了咬牙，就带着芈戎走了去。

嬴稷隔着甘泉内殿窗，看着室内的情景。

嬴稷知黄歇已经看穿自己的心思，脸又青又红，变幻不定。不过，他毕竟为君王，心一横，索不再矫饰，反而平静下来：“寡人这么，也是为了申君着想。申君与寡人有旧年情谊，寡人相信申君也不愿意我母因您而生了隔阂。”

人，亦被白起所平定。至此，义渠完灭。

黄歇：“大王要臣来，臣便来。大王要臣走，臣便走。”

芈月一怔，眉挑起：“楚王年富力，怎么会忽然病重了？”

而芈月的病情，也在慢慢地恢复。终于，她搬回了章台，开始上朝议政了。

芈月嘴角了一丝微笑，神情依旧有些恍惚，似乎不知是梦是真，只喃喃：“歇，你来了，你不会离开我的，对吗？”

黄歇：“大王言重，外臣不敢当。”

黄歇问：“太医怎么说？”

黄歇坐到榻边，轻唤：“皎皎，皎皎——”

芈月睁开睛，看到了黄歇，她有些恍惚，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：“歇，是你啊…”她的声音素来是清朗、果断的，可是此刻却显得喑哑苍老。

嬴稷看着黄歇，郑重还礼，看着黄歇还礼退，心中隐隐有一失落的觉。

黄歇回到章台，芈月见他回来，便问：“稷找你何事？”

黄歇：“尽如大王所愿，一切不是，都在黄歇上。”

嬴稷满脸堆，亲自扶起他，：“申君，寡人接到楚国来信，说是楚王重病，希望申君护送太完归国探望。虽然太完乃是质，不得擅自离开，但寡人谅楚君父之情，允准你们归楚。”

但见芈月沉沉睡去，黄歇伏在芈月的榻边，温柔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