芈月与庸芮相视一笑，问魏冉：“魏冉，你闯何事？”

魏冉：“我们可以兵分两路，一路照原来的路线正面攻打楚国，另一路从蜀顺江而下…”

她想到初见贞嫂时那一个空的大院中，无数空的房间里，都曾经有过活生生的人。她想到初回咸时的象，想到五国兵困函谷关的情景。

然而，她闭上睛就能够看到魏家草棚向氏背上的累累伤痕；在西郊行向氏绝望地被暴；乃至向氏刺而死，一浴血的惨状，让她多少次梦中惊醒，永夜难眠。

他一抬，才看到庸芮和司错两人已经在场，不禁愕然。

她不能放弃。昔年她曾经对屈原说过，这个世界有申包胥，自然也有伍胥，否则君王为所为而没有警示，天地的法则不就了吗？

她想到那一夜她对樗里疾说的话，她要让天下奉秦，她要让天下一统，她能够得到吗？如果楚国不再是楚国，而秦国也不再是秦国，当秦楚合一的时候，至少经过这么一场战争，以后就不会再有战争了，那么，这不同样也是所有人的心愿？

刚才，白起说到伍胥，可是，他一定不曾想过，在她很小的时候，她已经明白，伍胥要付什么样的代价，那就是他的平生知己、救命恩人申包胥会站在他的对立面。她若是伍胥，那么谁会是申包胥，是黄歇吗？

他话未说完，芈月便已经笑了声，庸芮和司错也笑了。

正在此时，就听到外禀：“太后，魏冉将军求见。”

芈月接过地图展开，欣地笑：“庸大夫、司将军，朕有你们这样的良臣，真是朕之幸事。你们来看…”说着，她展开白起所献地图，给庸芮和司错两人阅看。

芈月笑：“再宣白起，商议朝政。”

芈月问：“你要如何攻打楚国？”

那些她过往生活的滴滴，那些她过或恨过的人，她已经多年没有去回想，因为一回去想，她就无法一往无前地走下去了。

她回到殿中坐下来，看着地图，提笔正圈，忽听缪辛禀报：“太后，庸芮大夫、司错将军求见。”

芈月：“宣。”见庸芮和司错同时走来行礼，便问：“何事？”

她想起当年初见屈原，他说，栖于埘，鹰飞于天。可是，他一定不知，自己已经比鹰飞得更了吧。

庸芮：“臣与司错将军商议，为太后献上一策，是关于楚国之事。”

白起言又止，磕了一个，去了。

魏冉隐约觉到了什么，但还是依着原来的计划：“臣向太后请战，攻打楚国。”

魏冉有些不解，等芈月把两张地图推到魏冉面前，魏冉也笑了。

她想到她昔年坐在父亲楚威王的膝，听着他向自己述说楚国自立国以来，并合数百国家，才使得长江以南，唯楚为大，除了与江北国家之战外，再无战事。

渐渐地，芈月握了手中的呜嘟，天下之征，当自楚始。

芈月看着白起去，手中轻轻抚着呜嘟，却没有奏，她的心思，的确已经不在白起所说的法上了。她刚才想的，却是以前。

楚王槐必须死！

她想起楚威王当年怜地看着幼小的自己，他说，你什么时候能够把这盔甲穿上，父王就带你去打仗。父王，如今我终于能够穿上盔甲了，可我要攻打的是楚国，你在天有灵，能理解我吗？

自周平王东迁之后，诸侯之国，已经征战几百年了，没有人愿意战争继续下去，可人人却不由自主地卷一场场战争。

伐楚，对她的心灵是极大的冲击，她要付的情上的代价，又何尝不大。

芈月慢慢放下笔，空气变得凝滞：“哦，原来庸大夫对朕置楚王之事另有看法。”

庸芮与司错换一个神，上前一步：“正是。我们可以利用楚国群龙无首之际，攻伐楚国。天下大势，合久必分，分久必合，谁能够抓住这个机遇，谁就能够万世长存。而目前，这个机遇，在伐楚中！”

伐楚，伐楚？她真的要去征伐她的母国了吗？

话音未落，便见魏冉匆匆来，还带着一丝怒气：“容臣魏冉不宣而。”

司错亦献上所携地图：“太后，臣以为，我们可以从蜀兵，沿江而下，直楚国腹地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