芈月问：“你真的要走？”

黄歇苦笑：“呵呵，我是个楚人啊！生于兹长于兹，家族繁衍，亲朋故旧，那块土地上有我太多割舍不下的情。虽然我知，那块土地给皎皎的多半是伤痛和仇恨。但是，我与她固然可以同欣、共伤痛，却没有办法与她同仇同恨，我没有办法和你们一样，成为楚王的敌人。屈是我的恩师，太横是我的至，宋玉、景差、唐勒，与我自幼一起读书、游历…甚至、甚至大王也曾经于我有赏识之恩。这山山，我走过的每一条街巷，都是我的故地啊！这一步，我迈不去，迈不去啊！”为此，他反反复复、犹犹豫豫，直到最终再次失去了她。

芈月神黯然：“我知，是我伤了你的心。”

黄歇此时已经有了几分醉意，他一把抓住向寿的手，呵呵笑：“舅父，你能明白吗，你能明白吗？我…”他指指自己的心“我可以为皎皎而死，我这一生，都可以给皎皎，可我却不能为了皎皎，而抹杀我生命中其他人的存在。你明白吗？”他大声问着，问的又岂是向寿，他问的是所有的人，问的是苍天鬼神，问的是他的心上人。

向寿看着黄歇，心中渐渐明白：“你是说…你是为了楚国…”

芈月与黄歇对坐。

黄歇没有说话。

芈月没心情理会他。义渠王问了一声，见芈月不理，也有些讪讪地，不过他素来脸厚，坐到芈月边，又自说自话起来：“嗯，那个，黄歇走了？”

黄歇轻叹一声：“我曾经想过，但是现在，却不能了。”

”

歇，司命之神，对你当真何其残酷啊！

向寿长叹一声：“唉！我能够明白，你不是我们，若是换了我在你的位置上，也未必有别的选择。”

黄歇摇：“她若是知，不会让你这样说的。若只是为了黄氏家族，我便劝他们潜形匿影，搬来秦国，又有何难？舅父，我知皎皎心底有怨，她生于廷，离于廷，楚留给她的只有怨恨。可是你呢，离开楚国的时候，难你和戎就一觉也没有吗？”

他抬起芈月的手，放在她自己的心，抱了抱她，转离去。

芈月看着黄歇，心中伤痛：“歇，我纵然得到世间的一切，可终究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。”

芈月试着再努力劝说：“歇，难我们不能成为夫妻，就连这样在近看着，也不行吗？”

芈月没好气地：“你希望他说什么？人家是君，如今打算回楚国去了。”

向寿老泪纵横，哽咽：“我明白，我明白。”

黄歇摇：“可这对我来说，太过残忍。皎皎，我不到。我宁可在天涯远远地想着你，念着你，我不到日日在你边，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，更不想影响到你的幸福。皎皎，既然你已经选择了义渠君，就不要再让自己左右为难。”

芈月瞟了他一：“嗯，走了。”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义渠王走来，见室内只有芈月一人，微怔：“咦，怎么只有你一个人？”

黄歇拎着酒瓶，一个踉跄，跌坐在地，向寿连忙扶住他：“小心。”

黄歇摇：“不，是我没有及时在你的边，是我错过…”他停住，不再说，只“皎皎，往事已矣，我们只能面对现实，不能再回了。”

向寿愕然。

芈月目送黄歇离去，两行清泪下。

义渠王如今正是满心喜，莫说这小小讥讽，便是芈月当真劈骂他一顿，也是毫不在意，当下嘿嘿笑：“是啊，我不懂，我不懂你可以教我啊。以后这孩便由你来教，免得像我一样成了野人。”

芈月苦笑一声：“你真的不愿意留在秦国吗？”

黄歇忽然大笑起来，推开向寿，摇：“舅父，你今天来，皎皎一定不知吧！”

义渠王一下了起来：“真的？太好了！”见芈月瞪他，这才又讪讪地坐下：“嗯，我是觉得…我们应该送送他的，他毕竟也是旧友，我上次那样，有些失礼，嘿嘿…”芈月本来因着黄歇离开，内心积郁，是准备拿他当气筒的，见他如此，心里的气也不由得消了大半，横了他一，：“难为你如今也晓得什么叫‘失礼’了。”

义渠王有些不安地问：“他、他没说什么？”

黄歇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