芈月伏在黄歇的膝上，听着听着，竟不知不觉睡着了。

银杏叶落了满院，飞他们的衣襟，黄歇抬看着院中的银杏树，问：“这就是你住的地方？”

黄歇沉默片刻，看着芈月充满希望的神情，言又止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芈月悠悠醒来，发现自己睡在榻上，上还盖了被。她脑一片空白，茫然怔了半晌，方想起睡着前的事，慌地坐起，左右一看，看到黄歇坐在一边，这才松了一气。

见太横慌忙去，薜荔一个神，带着众侍女悄然退，殿中只剩下芈月和黄歇两人。

黄歇轻叹一声，挣开芈月的双手，坐了下来，将芈月抱怀中，轻轻抚。

芈月了：“这样就好。”

芈月一声轻笑：“我也想到过去了。歇，你给我再一曲吧？”

房间内的气氛一时十分尴尬，良久，芈月咳嗽一声，：“这个院落，我住了十余年，你要不要四看看？”

芈月想说什么，看了太横一，又忍住了，转吩咐：“缪辛。”

箫声仍然在继续。

芈月牵着黄歇的手，目光温柔：“是。”

黄歇：“嗯，睡得很香。”

黄歇：“还记得屈家里有一棵橘树，那时候，你我就这么坐在树下，你就喜缠着要我箫给你听。”

太横动了动嘴，却不敢说什么，下意识地想打开这个僵局，不由得看了看黄歇。

黄歇问：“你要听什么？”

黄歇见状，不解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黄歇柔声：“你醒了？”

黄歇低声唤：“皎皎。”

缪辛应了一声“是”，太横见状站起来赔笑：“如此，横告辞了。”待要举步前行，又有些不安，本能地看了黄歇一，中透求援之意，只黄歇必会与自己同行。

此时侍女皆已退了下去，黄歇横了横心，站起来迈步走到芈月边，递上手帕，轻声：“皎皎，别哭！”

芈月问他：“我睡着了？”

过了许久，芈月轻轻地说：“你不走了，对吗？”

黄歇：“好。”

芈月低声：“《摽有梅》。”

黄歇欠了欠，待要站起，芈月已经开：“歇留下，我还有一些关于夫的事，要问歇。”

芈月一怔：“这么久。”这时候，她才发觉，自己竟有些腹中饥饿，她看着黄歇，怔怔神。

黄歇看了看铜壶：“嗯，两个多时辰了。”他的时候，是刚刚隅中，如今却是快接近晡时了。他甚至在看着芈月睡觉的时候，还由薜荔服侍着用了一顿心。

黄歇拉着芈月的手慢慢走到树下，此时树下已经设了茵席并案几皿饮。黄歇拉着芈月一起坐下，抬看去，这一株银杏树几乎笼罩了整个院，不禁叹：“这银杏树长得真好。”

他没有再说话，只取下挂在腰间的玉箫，低声起。

：“多谢太后提，横当恭谨自，安分守己。”

两人携手，了房间，在廊下慢慢走着。黄歇仔细看去，方知自己刚才的乃是西侧之殿。

芈月低想了想：“我睡了多久了？”

两人四目相，芈月看着黄歇的目光充满贪婪和恋。

缪辛连忙应声：“才在。”

芈月接过手帕蒙在脸上，瓮声瓮气：“我没哭，我只是喜极而泣。”她将帕一摔，抱住黄歇的腰，哽咽：“我终于盼到你来了。”

芈月：“带楚太去见大王吧。”

风拂过树梢，天地间充满了温柔的旋律。

他只觉得一片温，似是她的泪渗了他的衣服，渗了他的肌肤，便如那一年南薰殿中，他们正少年。

黄歇心中一痛，这一曲《摽有梅》，似乎代表着他的情、他的幸福，每一次都似在前，却又转逝去。这一次，他能够再抓住他的情吗？

太横恍悟，只差没有给自己一耳光，慌忙应声：“应该的，应该的。如此外臣先去了。”

芈月伏在黄歇的膝上“嗯”了一声。

芈月想笑，却忽然落下泪来。黄歇这才发觉，此显然不是日常正殿，她的座位与自己虽然相距有一段距离，但都平铺着茵席，并无低之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