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冉一拍额，连忙上了跟过去，叫：“等等我。”

再说，他更不放心芈戎，这孩毕竟年纪还轻，他若是不在边，让芈戎因为他的离开而受到伤害，他又如何对得起死去的？他只能选择留在芈戎边。不知为何，他心中总有一奇异的觉，或许是从小所见到的芈月，所表现来的无畏与勇气，让他不由自主地相信芈月比芈戎更有能力化解危机。

当秦惠文王的死讯传来时，他也得到了芈月母被放燕国的消息。这时候他和芈戎正在战场上，纵然再着急，也无法脱。那一仗打得极是凶险，他和芈戎拼尽全力，才得获胜。但那一战亦牵制了秦人注意力，让楚国的细作趁机在蜀国煽起内，让楚国又在已经失去了的蜀之地上一只脚来。

芈月不等内侍放好下车的凳，就径直了下去，一时站立不稳向后微倾。不等魏冉伸手去扶，她自己已站稳了，急问：“人在哪儿？”

芈月张开手扑向芈戎，哭：“戎弟…”

芈月会他话中的内容，惊喜万分：“这么说…是舅舅和戎他们来了？”

她站在那儿，一直到所有人都走远消失，才喃喃：“阿骊，早去早回，一定要平安无事啊！”抬望去，只见夕如血，映照山河。

芈月有些迷惘：“是吗？”

虽然分别十几年，但向寿毕竟相貌已经定型，纵有改变，也相差不多，不过是被生活打磨得苍老了、糙了。但芈戎当初还是个形貌未开的少年，此刻业已娶妻生，上蓄起了胡须，芈月骤见之下，简直不敢相认。

芈戎眶也红了，哽咽着叫了一声：“阿姊…”

缓缓走下城墙，就见魏冉迎面而来。芈月诧异，还未来得及问，魏冉已经兴奋地叫：“阿姊，楚国使者来了！”

他日日压着这样的心事，又要想办法帮助芈戎，理步步惊心的危机，直面战场上瞬息万变的形势。可是他与芈戎仍然想尽了办法去打听芈月的消息，他听到她获于秦王，听到她生下儿，这些消息不但不能解了他的忧虑，反而更让他将向氏的命运和芈月的人生对照起来。

芈月白了他一，直接上了车：“召什么见，我现在就去见他们。去驿馆！”

他一日比一日忧虑，却无法脱。就算他去了秦国，又能怎么办，难还能够冲秦王把芈月连同秦王的孩带走吗？君王之威，他一介草民，又能如何？

芈月泪已经夺眶而，疾步上前叫：“舅舅…戎…”

芈月看也不看他，急匆匆走了去，魏冉也跟着去。一行人穿过中堂往内走，就见里面一座小院中有两个男人也急忙迎，前面一个年约二十七八，明能；后面一个四十余岁，已是两鬓微霜。

两边相见，都站住了，彼此惊疑不定地看着对方，像是在猜测，又像不敢开。

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试着上前一步，问又止：“可是月…月公主…太后…”

芈戎扑到芈月面前，跪倒在地，放声大哭，芈月也跪下，弟俩抱痛哭。

太后车驾浩浩直至驿馆门前，驿丞率着驿卒们站在驿馆外，已经跪了一地。

驿丞结结地还在说：“参见太后…”

魏冉：“正是舅舅和…戎哥哥他们都来了，他们刚到驿馆，阿姊什么时候召见他们？”

向寿亦是角一，他努力昂首，想克制住，自己毕竟是长辈，如何能与他们抱痛哭？可是在他的心中，却是万般情绪翻腾，一时竟不知如何开。

芈月站在咸城墙上，看义渠王带着义渠骑兵，举着旄尾向西而去，那是雍城的方向。

想到自己当年在楚国西市找到向氏时的情景，那时候他的是何等凄惨；想到那日他闻讯赶到草棚，看到向氏发簪刺、浑浴血的尸，又是何等不甘。自芈月离楚秦，他初时以为是与黄歇私奔，及至消息传来，黄歇死，芈月了秦，他当真是如被雷劈中，恨不得翅飞到秦，将芈月从中拽来，教她绝对不要再走母亲的老路。

她拿起义渠王留下的衣服，抱在怀中怔怔神。

室外，一叶飘然坠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