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破樊篱(1)

草庐中，芈月仍然昏迷不醒。

嬴稷一觉醒来，却发现母亲陷入昏迷，急得冲到黄歇面前带着哭腔怒吼dao：“你到底把我娘怎么了？”

黄歇蹲下shen来，搭着芈月的脉搏，缓缓dao：“子稷，你别着急！”

嬴稷虽然乖巧，此时也不能再像素日一样懂事了，他焦急地揪住黄歇，叫dao：“你说，我娘到底怎么样了？”

黄歇轻抚着嬴稷的tou，安weidao：“你放心，你娘没事，她只是一时急怒攻心，醒过来就没事了。”

嬴稷看着芈月的睡颜，黄歇再安wei，他心底还是有一zhong说不chu来的恐惧：“她、她到底怎么了？”

黄歇收起手，轻叹一声，dao：“你母亲素日来积郁过甚，这口瘀血积在心口甚久，将它吐chu，未必不是好事。只是她此时心神失守，神魂未聚…”

他说到这里，说不下去了。

嬴稷却是听不懂，只专注地看着芈月。

黄歇走了chu去，一会儿，端了水来，扶起芈月想喂下去，却被嬴稷推开。嬴稷自己拿着水，一点点地喂入芈月的口中。

两人就这么守着芈月，直到黄昏时分，嬴稷忽然见芈月动了一下，喜dao：“母亲，母亲醒了。”

两人忙围过来，却见芈月yan睛眨了眨，睁开，却是表情一片木然。

嬴稷拨开黄歇蹿上前去，焦急地喊dao：“母亲，母亲——”

芈月木然而卧，一动不动。

嬴稷惊恐地拉着黄歇：“子歇叔叔，我母亲怎么样了？”

黄歇搭着芈月的脉，好一会儿才放下来说：“放心，她没事。”

嬴稷急问：“那为什么她会这样？”

黄歇叹息：“这些年，她心里积了太多的东西。有许多事，她明明看到了，却装作看不到。这zhong情绪压在心底，抑郁太久，此时吐chu瘀血，也算是释放了。”

嬴稷似懂非懂：“这么说，她不会、不会…”他压低了声音“不会有事吧…”他到了嘴边而没敢问chu来的话，是“她会不会像父王那样离开我”，可这样的事情，他连想都不敢想下去。

黄歇将嬴稷拥入怀中，摸摸他的小脑袋：“放心，有我在，一定会保护你们。”

天上一lun圆月，映得草庐外银光似水。

黄歇倚在树下，举起手中的竹笛在chun边chui奏，一曲楚音悠悠飘扬。

嬴稷从草庐里探chutou来，忧虑地看着黄歇，又缩了回去。

笛声悠扬，飘进草庐。

芈月倚着草棚，一动不动。

嬴稷怯生生地叫了一声：“母亲…”

芈月神情木然，慢慢地转过脸来，看着嬴稷。嬴稷心tou一喜，方要说话，可是芈月的yan睛却又闭上了。

嬴稷想说什么，却想起了黄歇对他叮嘱过的话：“你母亲如今只是在想事情，子稷，你不要惊动他，等她想清楚了，她就会和你说话了。”最终，还是低声说了一句：“母亲，你睡吧，我也睡了。”

说着，他把黄歇递进来的外袍盖在了芈月shen上，自己蜷在她的脚边。他睁着yan睛，看着芈月，心中想着，我要看着母亲，我要看着母亲。可终究是个孩子，不知不觉，竟睡着了。

草庐内，芈月呆若木ji，yan睛茫然地望着空中。

笛声依旧幽幽地飘着，浸run了她shen边的每一寸空气，像月光、像远chu1的水声一样无chu1不在，像在与天地共鸣，向她诉说不便chu口的劝wei。芈月tou微微转动，凝神倾听着笛声，慢慢合上yan睛，陷入安静。

她阖目坐在那儿，看似一动不动，可是内心，却从来不曾平静过。嬴稷在叫她，她知dao。黄歇在为她着急，她亦知dao。

可是，她不想回应，因为她实在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。她的灵魂似脱离了shenti，飘dang在半空。她的思绪已经脱离躯壳，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，无法指挥自己的躯壳作chu回应。

往事历历，在yan前闪过，所有的事，都与秦王驷相关。

她回想起那年在楚国山dao，她与秦王驷初次相见，自己拿着小弩弓向满脸络腮胡子的他发she1，却被他手一挥，弩弓飞起落入他的手中。那时候，自己是多么地骄傲，多么地不知天高地厚啊！那一个隐藏了shen份的君王，看到这样的自己时，心里在想些什么呢？

自己嫌弃他满面大胡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