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 山中夜(2)

嬴稷慢慢地平静下来，忽然抬起tou，看着芈月：“母亲，我杀人了！”他脸上的表情令人心碎，他在害怕这件事，却qiang撑着自己去面对，甚至勇敢地准备承担这件事所有的严重后果。但他的表情中却有一zhong畏惧，他畏惧的是她这个母亲，怕她对他失望，怕她将他责怪。但他虽然害怕着，却ying着toupi，不愿意后退也不愿意再撒jiao。

芈月心tou一痛，将他搂在怀中，抚着他的脸，看着他的yan睛，一字字对他说：“不，子稷是好孩子，你杀的是恶人，如同杀一条狗。你没有错，是母亲没有保护好你，让你受了伤害。”

嬴稷急了：“不是，母亲，是我不听话，是我擅自跑chu去，才中了jian人之计，还害得母亲…”他说到这里，难过地低下tou去。

芈月没有想到，这孩子的心事竟然已经这么重了，她柔声安抚dao：“子稷，谁都会犯错的，母亲也会犯错。这世界上没有人不犯错，摔倒了爬起来就好。不会摔跤的人，永远也学不会自己走路，不是吗？”

嬴稷脸上的急切之情慢慢平静，可是他刚从那zhong愧疚的情绪中走chu来，就又陷入了另一zhong恐惧之中。他拉住芈月，支吾好半晌，才dao：“可是，母亲，我、我害怕…”

芈月柔声问他：“你怕什么？”

嬴稷忽然打了个寒战，喃喃地说：“血…好多的血…”他的yan中有着惊恐，说到血的时候，不禁闭上了yan睛：“我这几天总gan觉到那些血溅在我的shen上，那个人的yan睛一直瞪着我，瞪着我…母亲，我是不是很没用，我是不是太胆小？”

芈月低低的声音格外jian定：“子稷不是没用，也不是胆小，只是你还太小，就面对这一切了。大争之世，每个男儿都有可能走上战场，与人生死相搏，每个人都要经过这一关。你父王、你的先祖们，也都是经过这一关的。他们也同你一样，恐惧过、害怕过。历代英君明主，不是没有害怕过，而是哪怕害怕，仍然继续面对，直到战胜恐惧。”

嬴稷抬起tou来，脸上还挂着泪珠：“真的吗？”

芈月微笑点tou：“母亲不会骗你的。”

嬴稷似乎放下了沉重的心事，louchu天真的笑容，却还有些不好意思：“可是，都是孩儿鲁莽行事，才害得母亲…”

芈月摇tou：“不，子稷还小，如今有母亲在，一切都由母亲zuo主，好吗？”

嬴稷点了点tou，但又摇了摇tou，努力地抬toutingxiong：“不，母亲，我是男子汉了，我可以很勇敢的。您说过，父王和先祖们都要上战场呢，我如今可以保护母亲了。”

芈月见他如此，欣wei地笑，轻抚着他的tou：“好了，小男子汉，如今可以睡了吗？”

嬴稷羞涩地一笑，又钻回自己的草窝中，闭上了yan睛。

芈月chui熄了火把，轻拍着嬴稷，慢慢地哼着儿歌，不知不觉，小小男子汉就在母亲的儿歌声中睡着了。看着他的睡颜，芈月轻叹一声，起shen走chu草庐。

但见银光似水，洒落一地，芈月抬tou，见黄歇站在面前，满脸关切之se：“子稷没事吧？”

芈月摇了摇tou：“没事，只是zuo噩梦了。刚才把你也吵醒了？”

黄歇摇toudao：“我还未休息呢！”说着指了指火堆，说“你若不睡，也来烤烤火吧。”

芈月点了点tou，坐到火堆边。自昨夜开始与黄歇重逢，这一天一夜，都在逃难之中，竟是来不及多说一句话，不曾问过他为何会如此凑巧，来到蓟城。

只是，毕竟相隔多年，两人对坐在火边，待要说话，一时竟不知dao如何开口。

沉默半晌，芈月方dao：“你…”恰在此时，黄歇也同时开口：“你…”黄歇的手轻轻放到芈月的肩tou，轻叹：“皎皎…”

芈月的jing1神在他这一声叹息中完全松弛下来，扑到黄歇的怀中无声哭泣。

黄歇轻叹一声：“你能哭chu来，就好了。”

芈月苦笑dao：“子歇，我万没想到，你我会在这zhong情况下见面。”

黄歇看着yan前的茶碗水汽氤氲，好一会儿才用有点低沉的声音说dao：“这些年来我一直游历各国，不敢回楚国，也不敢去秦国。直到听说秦王驾崩了，我以为你一定随子稷去了封地，于是我觉得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