寺人析只得提了声音，迅速：“公戎想接莒夫人归封地！”

楚威后听到最后，却是听不清楚，她本就急躁，到老来越发没了耐心，当下直接就拿起竹简，砸到寺人析上，骂：“没晡吗？这般蚊似的哼哼唧唧，说清楚些！”

寺人析只得跪下，禀：“这是公戎新立了战功，大王封他舒鲍之地，公戎就封，请大王允他接莒夫人归封地…”他是知楚威后的，不免越说越轻，越说越心虚。

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劝着，却见寺人析匆匆来，手上还托着一卷竹简。珊瑚一喜，正可找些事情来岔开楚威后的咒骂，忙：“寺人析，你拿的是什么？”

这一封长信，叫楚威后看得既是咬牙，又是悲泣，又是喜，最终放下帛书叹：“姝总算是还能够教我放心的！”说着又是切齿诅咒：“这世间的贱妇贱，皆是忘恩负义之辈，早知她们要害了我的女儿，我当日便应该教她们都死在中才是，如何能放得她们去祸害！”一想到此，便又诅又骂，没个休止。

“便是那个与咱们公主作对的小妇。”

原来芈姮昔年亦有三个庶妹从小一起长大，除六公主薏因病耽误之外，三公主菱、四公主荞便了媵女随她嫁。芈姮为楚威后长女，自幼便学得了母亲的手段，将几个庶妹挟制得服服帖帖。不料表面上的恭敬顺从，却未必见得内心的真正忠诚。四公主荞不知怎的，与那太田地勾搭上，等齐宣王一死，便成了新王的夫人，一面挟制住了新王后愍嬴，一面借了田地的手，将芈姮幽禁。自此日夜凌辱，竟将芈姮活活折磨而死。

“莒夫人便是他们的养母，当年住在云梦台的那个。”

寺人析却面有苦相，本是缩在一边的，偏珊瑚心不在焉，不曾注意观察，将他叫了来，只得呈上竹简，一句话也不敢多说。

沉大海。派了细作打听，然则芈姮被禁之后，中楚国细作被一网打尽，竟是打听不到消息了。直到数月之前，才得知讯息，却是芈姮已经病死。楚威后心痛如绞，更发了狠，令细作打听详情。芈姮已死，她的近侍亦被灭，但终究有些使婢辗转别。楚国细作打听了数月，终于打听得内情，却是祸起萧墙之内。

楚威后方停下骂声，见他如此，又骂了起来：“这是什么东西？你拿这个摆到我面前来，难教我自己看吗？”

楚威后为了此事，日夜哀号，已经病了一场，将边的侍从也迁怒打杀数人。因芈姮之事，更是对幼女芈姝担忧不已。且喜芈姝母女同心，想是知她担忧，便来了书信。先说了自己诸事皆得意，又说了先王临终前的变，自己母如何涉险过关，自己又是如何最终理解了母亲当年的手段和用意。更得意扬扬，将自己如何令芈茵对付芈月的事也一并说了。

楚威后却是年迈记差，已经有些记不清了，迷惘地问：“是哪个？”

楚威后听到此消息，捂着心，痛得了过去。及至醒来，捶席凄厉长号，摧心断。她本以为，诸女中长女芈姮最得她的手段，远嫁他国，亦是最令她放心，以她的手段，不愁过不好。谁晓得竟遇上暴君毒女，生生被折磨而死。当下她恨得咬牙切齿，便要去寻芈荞的至亲，为芈姮报仇。但寻来寻去，芈荞之母早已于数年前去世，那也不过是个小族献女，竟是没有母族之人，也寻不到人来报仇。

珊瑚与寺人析对望一，情知是瞒不过去的，珊瑚更有一重心事，见楚威后因为芈荞之事，已经打杀了数名近侍，若是不能教她转移了怒火，自己不免危险。寺人析亦怀着同样的心事，两人在楚威后边了这么多年的心腹，自然已经不是什么善良之人了。当下两人神一对，顿时多年默契油然而生，当下一唱一和把事情都说了：

珊瑚服侍得她久了，知她如今越老越不听人劝，却也是越活越神，一骂起人来滔滔不绝，没有半个时辰是停不下来的，而且越劝越是止不住，只得顺着她骂，间中端些教她。

“威后，公戎便是嫁到秦国的九公主亲弟。”

“如今被赶到燕国受苦的那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