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当日筹谋过多次与黄歇私奔以后的生活，自然也早学了不少简便易的菜式，如今下厨菜，虽然手艺生疏，但总算没有烧煳。当晚，嬴稷便吃到了自他生以来，母亲第一次的饭菜。

两人说着，便听到屋里芈月：“是五婆来了，快些来吧。”

贞嫂：“在，她在里面呢。”

五婆微一犹豫，芈月已经看来了，笑：“五婆，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，也劳你帮忙这么多次，有什么话只说来，不必有什么犹豫。”

五婆利：“来了，来了，我又接了新活计了。夫人近来如何？”

五婆赔笑：“我也说实话了吧。因陶尹是工匠，前些年才立功封了官，本不是世家，礼乐典籍都是没有的。因他家儿近日要跟左大夫家结亲，所以急求诗礼方面的典籍。时间是了些，这也没有办法，只好求夫人赶一赶，我同陶尹商量再加些礼如何？”

女萝跟在五婆后，忙悄悄在她背后推了一推，暗示她不要说来。

见五婆去了，女萝有些着急，埋怨：“夫人如何也不顾及自己？如今欠安，便不好再接下这些活计才是。”

这日清晨，五婆扛着一个大麻布包笑嘻嘻地走院来。贞嫂正在院中晒衣服，见状连忙上前接过，五婆摆手不让：“不用不用，你能有多少力气？还是我自己扛着…”又问：“夫人在吧？”

女萝暗急，方才那个大包袱内的竹简量可不少，忙阻止：“只是夫人有疾，所以…”

五婆虽然有些不安，但她毕竟是市井之人，刚才扛过来的活计，她虽是助人，亦是有成的。何况这次对方这要求，也只有前的人肯答应下来，当下不顾女萝暗示，赔笑：“有的，只是…”

女萝急了，截：“我家夫人不好，而且《士昏礼》又那么长，如今手也没有原书籍，要夫人一字字地默来，半个月的时间是万万不够的。”

女萝皱眉：“有些不好，前夜不曾休息好，引起风寒，又咳嗽不歇，吃了好久的药也不曾好。”

女萝闻声走来，见状也忙与这个心的牙婆打招呼：“五婆来了。”

芈月推了嬴稷一下，：“你去陪着贞嫂生火。”这边自己走到灶，开始烧菜。

五婆便关心地：“久咳易成大疾，夫人也要当心才是。”

芈月轻叹一声：“礼乐本是圣贤所传，如今却让我来贱卖换取之，实是愧对先贤了，再讨价还价，岂非斯文扫地？他既有向礼之心，婚姻大事也是耽误不得，我多些时间，半个月应该能默来的。”

五婆看看女萝，又回看看芈月，还是说了：“夫人，前几天您抄的那卷《诗经》，陶尹十分喜，前日已送了一担粟米过来。如今又加许了两匹帛五斤为礼，想请您再给他家抄写一篇《士昏礼》，半个月内就要，不知您意下如何？”

芈月眉微皱：“半个月？”

芈月摆摆手：“我无妨，已经好多了，咳嗽只是小疾而已。五婆，说吧。”

五婆细细打量着，便见芈月坐在窗边，案几上堆着竹简，墨迹未，笔搁在一边，显见方才是在抄竹简。见了五婆来，便笑：“五婆来了，可又有什么新的活计要拿来了？”她说得几句，便一阵咳嗽。

跑到灶看，得手忙脚。

五婆见贞嫂如今也多了几分活力，不再是死灰槁木般的模样，拉着她的手叹息：“夫人真是好人，看来她待你不错！”见贞嫂，她也起劲了“我就说嘛，你这屋就是要租去才好，不但你能得吃，这院有人，你才会有活人的样！”

五婆大喜，忙：“那就多谢夫人谅了。”

西市的生活，便慢慢开始了。

女萝忙使个，叫五婆把包袱放到外去，自己引着五婆去，笑：“五婆来看您了。”

女萝垂泪：“夫人，您何必如此自苦？冷向先生前些日不也送了些米炭过来，您又为何拒绝于他？我们当日助过他们，如今只当他们还报便是。”

芈月对光举手，看看自己手指上因为这些日抄写竹简而长来的茧，：“不妨事，再抄几卷，也练练我的记忆力，免得我忘记那些内容，将来不好教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