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国相妾(2)

嬴稷将tou一扭，拉着小脸：“母亲是不是又要同我说，重耳liu亡在外十九年，颠沛liu离，甚至衣食不周，最后却成为一代霸主的故事？”

芈月只觉得一阵难堪，只得劝dao：“记得就好。子稷，你要以重耳为榜样，不guan怎么样的逆境，都不能压垮你。”

嬴稷站起来跺着脚哭dao：“晋文公重耳liu亡，尚有狐偃、赵衰等谋臣相随，齐桓公、秦穆公等诸侯争相以女嫁之。我有什么？我什么都没有，我怎么zuo重耳…这数百年来，有多少质子无声无息死在异国他乡，有几个人能zuo成重耳？”

芈月听着他这话句句刺心，忍不住伸手打了他一耳光。嬴稷一扭tou，跑了chu去。

芈月打chu去便已经后悔，一边叫dao：“子稷——”一边yan看着嬴稷跑了chu去。她tui伤未愈又不好追赶，薜荔见状忙叫着：“公子——”追了chu去。

芈月看着嬴稷chu去的方向，yu待站起，tui上一痛，又跌坐在地。

女萝见状，吓得忙上前扶住她：“夫人，您小心伤势。薜荔已经追chu去了，小公子不打jin的。”

芈月怔怔地坐着，忽然间掩面而泣：“女萝，我是不是太无用了？”

女萝心tou一痛：“夫人，您别这样。小公子年纪还小，不懂事，您慢慢教…”

芈月摇了摇tou：“不是他不懂事，是我太高估自己了。”她放下袖子，苦笑一声：“我不应该打他的，其实我想打的是我自己。我天天跟他讲重耳的故事，其实不是对他讲，是对我自己讲。我要靠着这zhong虚幻的想象才能够支撑自己继续走下去。要不然，难dao要我学市井妇人，哭天骂地吗？可他今天戳破了我的幻想。他说得对，重耳liu亡，还有十几个忠心耿耿的谋臣相随，还能让齐桓公、秦穆公争相嫁女为他助力。重耳走到哪里，都有名士俯首称臣。可我有什么？我只有你们两个侍女，我连一个小小的驿丞都无法制服，连曾受过我恩惠的孟嬴，都避而不见。女萝，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？”

女萝跪在她的shen边，哭dao：“不是的，夫人，大公主一定是有原因的，她一定会来见我们的…”

芈月轻叹dao：“那只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。秦国来人递jiao国书，她能不知dao？能不问问到底zuo质子的是谁，有谁与他同来？”

女萝沉默。

芈月苦笑dao：“就算她真不知dao，那又怎么样？冰雪封城，我们困在此chu1，一步都走不chu去。我们连下一顿吃饭的钱都没有着落，又有什么办法把信送到易后那里去？”

女萝伏地大哭：“夫人，是我的不是，您要我zuo的事，我都没有zuo成。天寒地冻，路上gen本找不到人，什么事也办不了。我去了燕gong无数次，那些守卫的人全bu都换了，原来嘱托的那个人，gen本就找不到了。夫人，若不是我无能，也不会让jian人有机可乘溜进来放火，更不会让夫人和公子陷入如今的绝境。”

芈月轻叹一声，抚着女萝的tou发dao：“怪不得你。这等事，只能尽人事，听天命。天命在不在我，却是谁也不知dao的。”

女萝放声大哭。

嬴稷还是找回来了，母子又重修于好，而芈月房间里一件件值钱的东西，也被拿去jiao换了柴炭和食wu。明天的日子怎么过，他们的路在何方，谁也不知dao。

女萝咬着牙，一次次忍着刺骨的寒风奔波在冰封的大街小巷。蓟城的冬天，对于她这个来自楚国的人来说，如同地狱般可怕。每一口呼xi如同刀割，每一步行走如同踩在刀子上，脸上手上脚上成片成片的冻疮已经导致bu分肌rou僵死。她每一次chu门，都有一zhong畏惧，她怕自己很可能在路上走着走着，就此倒地不起，再也回不到驿馆。

她不是怕死，她只担心自己死了，其他的人怎么办。

或许是少司命睁开了yan，大发慈悲愿意赐下一点恩惠。这一天，雪下得格外大，天黑得格外早，而女萝回来得格外晚。

一回来，她就坐在外面的走廊上，几乎无法脱下鞋子。她的脚已经僵ying得像一gen木柱一样，薜荔用了好一会儿，才将她鞋子脱下，扶着她在廊下顿足半日，才敢扶了她进屋。

她的脸已经生了层层冻疮，青紫zhong胀，丑陋无比，早无当年的丽se，可是她的yan睛却闪烁着久违了的光芒。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