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去复归(2)

秦王驷哼了一声：“你一介外臣，cha手储位更易，不觉得手太长了吗？”

张仪却肃然dao：“敢问大王，将来是要一个守成平庸的大秦还是要一个称霸列国的大秦？不错，仪只是一介外臣，后gong、储位，与我都没有关系。我关心的是，自先公以来的商君之政要不要继续，自大秦立国以来的争霸之业，要不要继续？”

秦王驷脸seyin沉，问张仪：“何以见得太子就是庸君？何以见得旁人就胜过太子？”

张仪dao：“大王，太子勇武好qiang，表面上看来，的确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庸君。但一将无能会累死万夫，更何况君王？一个不能够正确判断局势，甚至是莽撞刚愎的君王，比庸君还要可怕。敢问大王，若是他日太子继位，再遇上攻韩攻蜀之选择，大王以为太子会如何决策？”

秦王驷一顿dao：“子dang他…”

两人四目对视，心照不宣地已经有了相同的答案。

秦王驷没有说话。

张仪没有继续，又换了话题，dao：“若是再来一个如商君一样可以改变大秦命运的人才，太子能否押上国运去赌？”

秦王驷慢慢把玩着手中的棋子，仍然没有说话。

张仪dao：“其实列国变法，非由我大秦始，亦非至我大秦终，但却只有我大秦成功，乃是因为列国诸侯，得失心太重，不能直面变法的割rou断腕之痛。而先公那时候，为了支持商君改革，杀了无数反对之人，包括重臣和世族，甚至不惜刑残公叔、放逐太子…他这是押上国运去赌啊！幸而，他赌对了。”

秦王驷低声dao：“是啊，幸而，他赌对了。”

张仪dao：“然而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像先王那样，除了这样准确的判断之外，还有孤注一掷的赌xing。敢问在大王的心目中，如今可有何人，还能够有这样的yan光，和这样的决断？”

秦王驷手一顿，他想下棋，却终于拂luan了棋子。

张仪不动声se地收拾着棋子，dao：“当年周成王继位，尚是年幼小儿，能够坐稳江山，全赖母后邑姜把持朝政，才有这大周朝江山延续至今不灭。当年先公把国政托与商君这样一个外来的策士，只要大秦能够称霸天下，坐在这王位上的是嬴姓子孙，这执政的人，是大臣还是母后，又有什么关系呢？只要是人，终会死的，到最后得利的终究还是嬴姓子孙，不是吗？”

秦王驷沉声喝dao：“张仪，你可知dao你在说些什么？”

张仪从容dao：“臣知dao大王在顾虑什么。宗法、骨rou…可是，大王忘记您自己说的，壮士断腕的取舍了吗？”

秦王驷冷冰冰地dao：“你说这样的话，置王后于何地，置太子于何地？”

张仪却冷笑dao：“王后早已经没有资格坐在这个位子上了！”

秦王驷喝dao：“大胆！”

张仪并不畏惧，抬tou直视秦王驷dao：“大王，后gong妃嫔之争，原不是大臣们应该过问的。可王后图谋残害大王子嗣，失德当废。王后失德，公子dang也没有资格为储君。大王为了保全公子dang，才以立他为太子的方式保下王后。可您知dao吗，大王宁可弃国法而保王后，会让多少策士寒心？他们是冲着新法而来到秦国，是冲着秦国削弱世官世禄，重视人才的新制而来。而大王庇护王后的行为，会被他们看作是大王的心更偏向旧制，只要是嫡子，或者是旧族亲贵，zuo什么危害国家的事，都可以得到原谅。而新政的威信，就dang然无存了。”

秦王驷猛然站起：“你说什么…”话一chu口，猛然醒悟“原来这才是你们在朝堂上群起要求废后的原因。”他忽然明白了，为什么当日在朝堂，赞成废后的，多半是列国策士chushen的朝臣；而反对废后的，则多半是世袭旧臣。

张仪越说越是激愤：“大王，王后已经不能继续为后了，而太子，更不是将来秦国最适合的执政者。一个不合适的人坐在高位上，对人对己，都是一zhong灾难。大王怜惜王后、怜惜太子，却不怜惜大秦的列祖列宗，以及这些年来为了大秦牺牲的千千万万将士，甚至还有未来可能会被牺牲的大好江山吗？”

秦王驷只觉得心tou一片冰冷，他看着张仪，低声问dao：“张仪，你这是要bi1迫寡人吗？”

张仪退后两步，端端正正行下大礼：“不是张仪bi1迫大王。bi1迫大王的，是时势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