玳瑁便状似无意地：“王后，季芈所居蕙院僻静，老觉得她往来实是不便，不如搬回殿中来，大家也好一起闹。”

芈姝看着芈月，笑：“妹妹之意如何？”

两人嬉笑着，一场醋意酸风微妙和解。

注定他这一生不能平静。

纵然心底有再多的不舍，然而，他终要长大的。外面的天空广阔无比，他是男孩，不必像她这样，终生只能困于这四方天地中，只能倚着父、夫、立。

芈月也笑：“多谢阿姊。看来我今天不亏啊，送了块金锁片，却换了对玉臂钏。”公三朝，她不过是随大送了块金锁片而已。

如今与在唐台时不同。在唐台的时候，芈姝毕竟是个单纯的被坏的孩，任天真，而且有更明显不怀好意的芈茵在，反而令得芈姝对她更为信任。但如今在秦，有这样一个心思恶毒、对她怀着敌意的人日日夜夜在芈姝面前，只怕，她和芈姝之间，难以善了。

芈月手一摊，笑：“我搬回来，却要住在什么地方？”

芈月却：“后原不应该有外男，哪怕他年纪再小，终究是个事端。在里我纵然庇护得他一时，庇护不得他一世。我知沙场凶险，可是大好男儿，宁可战死沙场，也不应该死于后妇人的谋和算计。”

芈月走椒房殿，心中暗叹，看上去她和芈姝似乎一如既往，可是芈姝对她却是越来越有猜忌之心了。妹和服侍同一个男人的女人，终究不一样。但这猜忌若有若无，就算是挑明了，芈姝恐怕也本不会面对，更不会承认和改变。可是若不破解，时间长了，就越发恶化了。她再怎么科打诨，也只能解得一时，敌不过日积月累的猜忌。

这般有些小无赖的举动，反将芈姝一丝酸意冲散，掩袖一笑嗔怪地说：“你啊，真是个孩。成！珍珠，你开我的首饰箱，找一对玉臂钏给季芈。”

几个媵女听了这话，脸便有些不安起来。

魏冉还是走了。看着他小大人似的，束好行装，跟着缪监去，芈月不禁泪如雨下。

她忽然觉得好笑，玳瑁以为自己会怎么样，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，将婴儿害了不成？这个老婢心底有太多不能诉之于的隐秘恶事了吧，所以才会这么视她为敌，这么防着她、算计着她。或许只要她不死，玳瑁对她的杀机和恶意，就不会消除吧。

椒房殿虽然不算小，但芈姝一开始便不愿意分，主院中便只有她一人独居，两边侧殿均作了别用，只拨了后面两偏院分别住了昭氏妹和屈氏、景氏。芈月若是搬回来，要么住于两间偏院，挤占她们的空间，要么便住在主院，更是叫她们不安。

魏冉已经了，芈月请求秦王驷将他送至军中。秦王驷有些不解，曾经问她：“沙场凶险，刀枪无，这么小的孩，你真的就忍心让他从军吗？”

芈姝见她这话说得吉利，不禁也笑了。可转看到芈月上一对蓝田玉钗剔透晶莹，雕琢成云弯月之状，自己从未见过，想是秦王驷所赐，不觉心中又酸楚起来：“妹妹上的蓝田玉钗当真不错，我看这玉质，实是难得。”

他将来，注定会比她好。

芈月知她有些小酸，却不应答，反若无其事地伸双手笑：“若说珠玉珍宝，秦如何比得上楚？玉钗虽好，可我手上还缺一对玉臂钏，阿姊便找一对给我吧。”

过了一会儿，母将婴儿抱下，喧闹才止。

芈姝看了众人神情，也是有些意外。她听了玳瑁的话，便有意试探芈月，却不曾想到此。

芈姝也笑了，心中升起一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宽容之情，也打趣：“何止不亏，赶明儿你再来，我得闭大门了。来一次我就要损失些首饰，这样的恶客可招待不起。”

芈月却又笑了笑：“如今公降生，将来必还有许多弟弟妹妹，阿姊这殿中，只怕将来连几位妹妹都要挪去让位呢。我可不想才搬回来，又要搬去。”

芈月逗了一会儿婴儿，忽然觉到了一令人不悦的视线在注视着她。她并不抬，不动声地将婴儿递给了一边的侍女琥珀，顺势抬看去，就看到玳瑁似乎松了一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