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芈八子(2)

秦王驷尤其喜huan《天问》这一卷书：“‘遂古之初，谁传dao之？上下未形，何由考之？’…这《天问》之篇，问天问地、问鬼问神、问古问今，实是难得的好文章。此等辞赋，长短不拘，与《诗》之四字为句十分不同，却更能抒发xiong怀，气势如虹。”他看到酣chu1，不禁击案而叹：“此子若能入我秦国，岂不妙哉！”

芈月笑了：“大王如富人行街市，见着所喜之wu，便要收入nang中。岂不知世间之wu，见之用之，倒未必样样收入nang中。屈子志不在此，您看这篇《橘颂》，乃他自抒xiong怀。”

秦王驷接过来看了一看，叹dao：“嗯。‘受命不迁，生南国兮’‘shen固难徙，更壹志兮’，心志如此，倒是不可勉qiang。”他放下书卷，看着芈月意味shen长地dao：“你给寡人推荐这些书卷，可有用意？”

秦、楚文字有异，秦王驷虽然博学，但有些字形和典故，还是需要芈月的解说。这一个多月来，两人同行同宿，一起骑she1，一起观书，尽情享受着在一起的mei好和huan乐。

这一个月，芈月没有要过财wu，没有要过封号，他在等待着，她提chu她想要的东西来。

芈月直率地dao：“大王曾对妾shen说过，凡事当以直dao而行，妾shen对大王就直言了。”

秦王驷笑了：“你想直言什么？”

芈月这才说chu了用意来。楚人送嫁，嫁妆虽然在武关外被劫过，但义渠王只掠走了少量珠宝金qi，最珍贵的百卷书简还有全tao青铜乐qi都还完好无缺。只是这tao嫁妆自入gong以后就没有动用过。秦、楚两国文字不同，这些书简若是无人整理，白放着实是可惜。乐qi虽在，但有几个乐人遭逢意外，因此全tao乐舞不全。芈月便自请整理书卷，重训乐人。

秦王驷听了她这话，沉yindao：“王后yu让你侍奉寡人，是想你有了名分，可以帮她打理后gong，魏夫人也因此生了事端。如今你正可因此而扬眉吐气，为何反生退缩之心，可是以退为进吗？”

芈月坦然直视：“妾shen初入gong的时候，因为放不开执念，所以zuo了一些糊涂的事情，也把自己置shen于是非狼尖。如今妾shen只想和弟弟过自在安静的日子，看几页书，练几段歌舞…”

秦王驷摇了摇tou：“寡人不同意。”见芈月惊诧，秦王驷便说dao：“你若是喜huan书籍，喜huan乐舞，任何时候都可以去翻阅整理，去观赏训练。可是寡人不愿意看到你为了避是非而躲进这些事wu里去。寡人不缺打理后gong之人，也不缺整理书籍之人。天地广阔，宇宙无垠。月，寡人知dao你自幼生长在楚gong，拘住了你的yan和你的心，但大秦不一样，你尽可放下忧惧。须知寡人带你去骑ma、行猎，与你试剑、共阅书简，让你去结jiao张仪，就是为了不让你成为那些浅薄妇人，为了让你an自己的心愿活得多姿多彩，不必活得战战兢兢、如履薄冰，不必活得枯燥无聊、钩心斗角…”

芈月怔住了，一zhong莫名的情愫涌上心tou，忽然觉得yan睛有些酸涩，她颤声dao：“大王…”

秦王驷摆了摆手，dao：“寡人一直很怀念当时见到你的时候，那无畏无惧的样子，还嫌寡人留着胡子，叫寡人作长者…”

芈月扑哧一声笑了，不好意思地dao：“大王…”

秦王驷看着她微笑dao：“终于笑了？”

芈月yu抑制自己，却忍不住又笑了起来。忽然之间，她只觉得shen上沉重的枷锁，似在这一个多月的相chu1中，一层层被卸下了。是否从此之后，她真的可以不必再忧惧，不必再如履薄冰，而可以自在地哭、自在地笑了呢？

秦王的诏书终于还是下了，丹书放在案几上：“册封季芈为八子，位比中更，禄秩千石。”秦gong规矩，王后以下称夫人，然后是mei人、良人、八子、七子、长使、少使等，八子这个位置，属于中等偏下，不至于引人注目，又不至于太低。

薜荔欣喜地捧入丹书，贺dao：“恭喜公主，贺喜公主！如今您封了八子，王后以下，只比魏夫人、唐夫人、虢mei人和卫良人低，若到将来，还不定谁低谁高呢…”

芈月沉着脸喝dao：“住口，这样的话若是叫别人听了去，将你立毙杖下，我都救不得你！”

薜荔吓了一tiao，连忙伏地求饶dao：“nu婢再不敢了，求公主饶我。”

见芈月神情严肃，正在为芈月卸妆的女萝不禁停下手来，也走到薜荔shen边跪下，求情dao：“公主，念在薜荔服侍您多年的分上，这次就饶过她吧。”

芈月自己伸手取下簪环，放在梳妆台上，轻轻一叹：“女萝、薜荔，你们还记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