樗里疾叹气：“说得也是啊。”忽然想起一事，忙从袖中取一卷竹简呈上：“大王，这是臣前，客卿张仪托臣给大王的策论。”

过了好一会儿，秦王驷才长叹一声：“是啊，秦国是不能再继续打仗了，打不起了啊。可是秦国却又不能不继续打仗，大秦立国，一直如逆行舟，不则退。若是大秦一味休生养息，只怕什么样的东西都敢欺上来了。”

见樗里疾离开，缪监悄悄来，又向秦王驷低声回了芈月再度奉王后之命与张仪会面之事，秦王驷了，不以为意。王后能有什么心思，他闭着睛也能猜得来…终究，不过是后女人的心思罢了。

秦王驷笑：“岂曰无衣？与同袍。你这么快就教到这首诗了吗？”说着，推门走了来。

芈月低，却不知他忽然到此，于何因。她当日，原就是存了查幕后黑手为黄歇报仇之心而来，如今人是查来了，可是却仍然无法报仇。

秦王驷飞快翻看着竹简，看着看着，忽然又卷到开，再仔细地一行行研读过来。拍案赞：“善，大善！疾弟，你可曾看了没有。”

缪监退，秦王驷却看着几案上的匣沉，这是当日樗里疾在打扫战场之后，找到的一只玉箫。只是当日芈月已经被义渠王所劫，因此这只玉箫，就留在了他的手中。

铜壶滴漏的声音一滴滴似打在樗里疾的心上。

想到这里，他站了起来，顺手取上木匣，沿着庑廊信步慢慢走到了蕙院门，却见芈月正在院里教魏冉用沙盘写字。

秦王驷也笑了：“你能自己明白，也算是一件好事了。”

只是，如今…

但听得魏冉脆生生的童声：“是‘岂曰无衣’。”

但听得她轻声说：“这四个字是什么，小冉认得吗？”

芈月知他说的是之前自己私制节符为他所毁之事，不禁汗颜，垂首：“臣妾岂敢，是臣妾愚蠢冒失，若非大王睿智，臣妾这样失当的事情，必会被人治罪了。”

樗里疾鞠应：“是。”

芈月闻声抬看见竟是秦王驷到来，心中一惊，连忙行礼：“大王。”

秦王驷凝目看去，见芈月低着，神情拘谨，心中有些不悦，他看着芈月好一会儿，才笑：“你怎么如此拘谨，莫不是你还记恨寡人毁了你的心血吗？”

樗里疾摇，不以为然：“大王，商君变法，虽然国力大振，军威大壮，可我大秦毕竟国小力弱，底单薄。这些年来虽然取得了一些胜仗，可是青壮年都派去连年征战，田园荒芜啊。虽然也得到一些割地赔款，但是收不抵支，这些年来都是靠秘密派商贾向楚国和蜀购买粮才能够运转得上。大王，秦国不能再继续打仗了，要休生养息啊。”

秦王驷沉默。

秦王驷接过竹简，诧异：“哦，这张仪自楚国跟着寡人来咸后，寡人故意冷着他，就料定他一定不甘寂寞，如今这是要写一些惊世之论来了。”

秦王驷叹：“此人有些鬼才，你看他当年一文不名，就能够将楚王及其后妃耍得团团转。”他抬，看着樗里疾，两人相视一笑，秦王驷继续：“他既然敢夸此海，且让他试试也好。如果他能够三寸胜于百万兵，那么他要什么，你就给他什么。”

他想到了那个小女，倔、大胆、无所畏惧，又心志定。他喜芈姝那样的女，省心、简单，可是他亦是不由自主会去欣赏那个跟她完全不一样的女。

女萝正侍立一旁，见状连忙领着魏冉行了一礼之后退，院中只余芈月与秦王驷二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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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王驷亦知其想法，安抚：“樗里，寡人知你的意思。如今军国大事，还离不开公孙衍。”

秦王驷来时，便见院中一场沙地，上面用树枝写着诗句，芈月与魏冉正蹲在旁边，显见正在教弟习字，见了他来，忙站起来行礼。

樗里疾摇苦笑：“臣弟自然是看过了，可是觉得忒荒唐了些，诚如其说言，就这么不动一兵一卒，能够搅得列国如此？我们只消打几场小战，能够得到大战更有利的结果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