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王驷笑了，摇：“不是你想的那兴趣。”他看了缪监一，又：“你休要自作聪明。”

秦王驷沉：“这离寡人上次见你，似乎没隔多久啊。”芈月垂：“大王，有时候人的长大，只是一瞬间的事情。”秦王驷：“说得也是。”

芈月只得行了一礼：“妾失仪了。”说着，垂走。

芈月见他再无话，便退到一边，候他走过。秦王驷摆手：“你只去吧，寡人还要在这些站一站。”

秦王驷了，又问：“这番季芈与寡人相见，似乎拘束了很多。”

秦王驷提醒：“你还没回答寡人的问题呢？”

芈月站起，敛袖一礼，退殿外。

缪监却也笑了：“老随大王多年，大王何时看老自作聪明过？”

秦王驷失笑：“说得也是。”

芈姝叹息：“妹妹不必说了，我自然明白。”

秦王驷看着芈月的背影沉默，他后跟着的缪监似乎看了什么来，上前一步笑：“大王对季芈兴趣？”

可是，芈姝的心安不安，与她又有何呢？她秦，又不是为了芈姝，她是为了让追查那个害死黄歇的幕后真凶而来。若能够为黄歇报仇，必要的时候，她什么都不在乎，就算是秦王，她也未必会放弃利用他的心思。

现自己又现如在楚时那样对芈月的态度时，就已经觉到了失礼。

芈月只得微一曲膝行礼：“见过大王。”

芈月摆了摆手，叹：“我自幼的初衷，是想跟着戎弟到封地上去，辅佐他、也奉养母亲。此后又想跟着黄歇狼迹天下，如今黄歇已死，我只愿养大小冉，让他能够在秦国挣得一席立足之地，也好让我有个依靠。男女情婚姻之事，我已经毫无兴趣。只是命运会如何，今日我纵能答应阿姊，只怕事到临，也不得主。”

芈月垂首：“妾刚才在想，不知晚膳会吃什么。”

秦王驷摇：“不是，寡人觉，你整个的气神，都似不一样了。”

芈月：“我住蕙院。”

她沿着庑廊慢慢地走着，心里却在想着方才与芈姝的对话，她对秦王没有兴趣，她对婚姻情也已经毫无兴趣，她是可以答应芈姝，以安芈姝的心。

这地方亦是芈月这两日问了人才知的，亦是向芈姝要求过才得答应，诸媵女皆是为秦王准备，住在王后的附近，自然是为了就近方便，她既无意于秦王，自然住得远些，也省心些，更兼可以方便打听中消息，当下只答：“妾还有一个幼弟，住在殿中恐扰了小君清静，因此住得远些。”

芈月苦笑，她自然是不一样了，那时候的她正是两情相悦，无限好自信的时候，如今经历大变，如何还能如初：“妾长大了，再不能象以前那样年幼无知了。”

［注1］虢姬：先秦时代对女的称呼，通常是在其姓氏之前 识别区分，这区分可能是方位，亦可能父族的地名，亦可能是丈夫的封地、谥号，亦可能是族中长幼排行等。但不能会直呼名字。如西施，便是住在西边的施姓女；如《赵氏孤儿》中的庄姬，便是姬姓女，其夫谥号为庄，所以称“庄姬”晋文公的妻姜氏来自齐国，所以人们对她的称呼就是“齐姜”或者“文姜”如芈月芈姝在秦国，就不会有人直接称呼她们的名字，通常是以排行称为“孟芈”或者“季芈”，如屈氏景氏，则可以称为“屈芈”和“景芈”，而昭氏妹可以称为昭芈，但为了区别更可能会称为季昭或者孟昭。虢人来自虢国，姬姓，所以通常就会称她为“虢姬”，同理，魏夫人等人，可称其名位，亦可称为魏姬；卫良人、樊长使等，则也可称为卫姬或者樊姬。

芈月抬一惊，却见秦王驷正站在庑廊另一边，饶有兴趣地看着她。

忽然间一个低沉的声音：“季芈又在想些什么？”

芈月行礼：“当时不知是大王，故尔失礼。”

秦王驷一怔，蕙院在清凉殿后略偏僻的位置，诸媵女都在清凉殿两边偏殿居住：“你为何独自一人住这么远？”

当下无话，便殿中。

这摆明了是敷衍的回答，秦王驷却也并不生气，只：“你不与其他人一起吃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