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皆看向芈姝，显是等她回答。

诸人见女师郑重，也不禁敛袖还礼，齐：“请女师教诲。”

这一课便结束了，诸女走学殿，这一气才松了，刚才大伙儿吓得不敢说话，此时便接耳说个不停。

此一来，在姿上自然是不如芈姝芈茵。因此芈姝心中，对芈月竟有着一奇妙的居临下的宽容。

说罢，便俯一礼。

芈茵不防她这一说，顿时恼了：“女师此言差矣，对课业上多加用心，难反而错了不成？”

芈茵的表情，既然连芈月芈姝都已经看了来，女师老于世故，又如何看不来。芈茵素来好胜，唐台诸女间的纷争，十有五六都是她挑起来的，这女师早已对她不喜，见她如此更是厌恶，往日积压了许久的话便有些不吐不快了。

女师肃然，敛袖一礼，：“公主勿怪，臣既为女师，有些礼法上的事，当须与诸公主、贵人们讲述一二。”

芈月知屈氏为人善良懦弱，从来便是个滥好人，知她此时若是单独过去，不免要被芈茵当成气筒迁怒，便有些不忍。她对芈茵虽无特别的好，但想到芈姝自矜份，是不会主动过去劝芈茵的，自己与她毕竟是同住一的同父妹，若连其他宗女都想到要劝她，自己不理不睬倒也

芈姝等诸女也忙俯还礼，：“谨遵女师之教。”

芈月自是知这两人态度为何如此，只是她既经历过大难，似芈茵芈姝这一些女儿家的小心思，直如隔靴搔一般，半觉也没有。

女师当下：“诸位贵人皆是天生尊贵，生而在锦绣堆中，自幼便得甘旨相奉。及长，便有俸禄采邑，属婢。既不似婢之辈劳碌奔波，又不若士要上阵杀敌，或立于朝纲，何以还要延请女师，学习才艺？”

屈氏便拉了芈月一把：“九公主，方才七公主一怒而去，恐她脸上过不去，我们不如寻她劝一二。”

女师便：“八公主说得极是。贵人们学习琴棋书画、礼乐骑乃至于女红厨艺当家理政，是为了陶冶情、增广见识，不至于五谷不分、四不勤、雅俗不辨、遇事不知。原意在于广，而不在于。若论厨艺，吾不如庖丁；若论女红，吾不如人；若论歌舞，更是怎么也不过那些坊市的歌女舞伎。但是学了这些，吾可以鉴赏、可以评，偶有展才艺，那也是锦上添，增加趣味。”她说到这里，转向芈茵，芈茵还自不解，芈月心中已经是暗一声糟糕，果然见女师：“少司命舞，原是为王女祭祀而作，以贵的血统，来召唤神祗的隆临，是何等神圣之事。行祭者当有立于天地之间，我独一人的气势。”说着又是长叹一声：“可是七公主的举止，却去学了那些宴前舞姬的技巧，岂不是舍本逐末，买椟还珠。须知郑声卫乐，原也不是君所好。”

女师便：“九公主的不及，是在用心不够。七公主的不及，却在于用心太过。”

芈姝微微一笑，开：“我等既受甘旨之奉，言行举止当为世人表率，习文学艺，乃是为了自学识教养衬得起这尊贵的份。”

景氏、昭氏等宗女见状，对望几，便有一些动不安起来。女师却巍然不动，似不曾看到芈茵跑走一般，却对着余下的人：“贵人们可见过宗庙中的欹？虚则欹、中则正、满则覆。学习课业，亦当如此，不可偏好、不可荒疏，请贵人们记之。”

芈茵听得“郑声卫乐”四字，脸上如同打了一耳光似的火辣辣地起来。她一向要，如何受得了这样的话，辨无辞，怒又有芈姝份压在那儿。她站起来嘴颤动几下，一扭，竟是捂脸哭着便跑走了。

这样以来，芈茵便对芈月带着不忿，芈姝待芈月反是一派好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