玳瑁忙：“哎呀，公主受这般委屈，老也替您不平，莒夫人说什么来着，为何公主竟是委屈到哭了？”

西市。

莒弓带着向氏的弟弟向寿，已经在西市寻找了将近一个月了，然而西市窝棚遍地，难民群聚，这些底层之人，多半无名无姓。便是男丁，也都是随便起一个甲乙丙丁豚犬尾之类的名字，若论妇人，更是多半连个称呼都没有。

三人这日又来寻找，市井之中，每日

芈月坐在窗前，脸沉，女浇连忙端了铜盘上来，替芈月净面，重新梳。薜荔便：“公主休要恼，下回见了七公主，她如何骂你，你只骂还她就是…”

女浇女岐二人观察了数日，见芈月果然不再提起此事，便是见了芈茵，也不曾再追问过，每日里不是与芈姝芈茵一起学习玩耍，便是回自己房中看书，或是同两个小女薜荔女萝一起游戏。

芈茵初时被扬氏泪满面的样吓到了，后来又被玳瑁接连置了两个侍女，才暗悔自己逞一时之快，险些闯下大祸。次日见到芈月，便提心吊胆，恐她继续追问此事。担心了数日，见芈月似乎也忘记此事，才慢慢放下心来，但亦不敢再表对芈月的嫉恨之意，连在芈姝面前，也要竭力装妹相甚好的样来。

在这里，最贫穷、最俗的人们混杂一堆，每日苦苦挣扎在生存和死亡的边缘上。为了一饭而乞，本不希罕见，人与狗争，甚至也不奇怪。

芈月忽然一伸手，将铜盆打翻，怒：“她也这般说，你也这般说，她说自罢了，你又算得什么？”

“一、二、三…四十四、四十五。”黑夜中，芈月睡在席上，摸着枕边的竹简默默地数着，一个半月了，莒姬那边，到底找到了她的生母没有？

莒弓乃是莒姬族中得力之人，奉了莒姬之命，寻访向氏下落。他自忖虽然曾见过向氏，但那也是当年向氏之前的样，如今事隔十几年如何能认得来。向氏一族，也早已经人丁飘零，如今能找到的只有向氏的幼弟向寿。

芈月摔袖赌气：“我才不曾哭呢，是沙迷了。”说着，便站起来，噔噔地跑内室去了。

女浇却故意斥：“休要胡说，中自有规矩，别人胡说八，只休听就是，如何拿这事当正经。公主是尊贵之人，当怒不失仪，言不失矩。”

然而，每到夜人静，芈月摸着手中的竹简，用小刻刀，在上面用力刻下一痕来。

女浇连忙伏请罪，心中却是得意，终究不过是个孩，有些话一便能来。

当下便令女浇女岐二人注意芈月近日言行，看她是还会追究此事，还是就此掩过。

玳瑁笑了笑，睛却锐利地看到芈月尚还红着的睛：“是么，那公主是何来？公主睛红，可是何受了委屈。”

玳瑁连忙向女浇施了个，女浇会意，却随手拉了小女薜荔随自己一去。

见女浇走了，想是向玳瑁禀报去了，芈月心中冷笑，这婢仆之辈的算计也来卖，就算是她年纪尚小，又岂是能如她们所料呢。

一个城市的格局，素来是东贵西贱，东庙西市。西边是最下层的人居住的地方，市井之地，鱼龙混杂。

向氏之前，这向寿也不过四五岁，自然也是不记得向氏是何模样，然而毕竟属一母同胞，莒姬边的寺人荆看了向寿模样，便说他与向氏颇有四五分相象，莒弓便带着向寿一起，莒姬又借故将一个昔日服侍过向氏的仆妇偃婆逐去，却是让她和莒弓等一同寻找。

莒弓形魁梧，起到保护作用；向寿毕竟与向氏一母同胞，便于寻访；但向氏毕竟是妇人家，那偃婆正可便于向市井中的妇人打听情况。

玳瑁闻言，这才真正松了一气，回又去警告过了扬氏，扬氏回，又密密地嘱咐了芈茵一回。

玳瑁听了女浇的回禀，便猜想芈月必是因了芈茵的话去质问莒姬，不料反被莒姬斥责，心中倒松了一气，这桩事，若是就此掩过了，自是再好不过，大家无事。否则的话，倒真有得。

芈月此时已经平静下心来，又怎么会被她话来，心中冷笑，中却作小儿之态来，顿足懊恼地：“休要提起，昨日七姊骂我，十分不中听，我不服，便去问母亲，不想母亲不与我作主，反将我骂了一顿回来…”说着，便掩袖作哭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