屈原没有说话，只是抚着竹简上的字，似要把这些字都记到心里，过了好久才：“这些竹简既是他送给你的，你便要好好保才是。”

芈月：“夫，那位老伯去了何？”

屈原叹息：“是，很好，只可惜…”

芈月应是。

屈原接下来便抛开原来的课程，先将这些竹简上的文章让两人一边抄录，一边讲解。

屈原：“过于聪明，看得太透，就太过轻易地把自己游离于尘世之外…大王无法聘他，列国诸侯皆无法聘他，他的睛看到的不是地上的事情，而是穿过云天之外，九霄之外…”

芈月忍不住问：“聪明不好吗？”

屈原长叹一声，这个女弟的聪明，让他隐隐有所不安。庄周的话，似乎是为她找到了另一个，但又似是给她不同的影响，到如今他也不知，这影响是好是坏。但转念一想，世之中，一介女之辈，又能希望她如何，她能够懂得自保，便是最好的结果了，而庄周的“独善其”，对她来说，应该是最好的方向了吧。

芈月听得心驰神往：“那岂不更好？”

屈原叹息：“我也不知，那日你们回去以后，那间草屋再也没有人去过。”

屈原摇：“人法地，地法天，天法，法自然。他天聪明，能悟自然之，顺手而作，既作之，便置之。既置之，无所用，竹简既可引火，便用来引火。偏你恰好与此时到这草屋，又喜这些，那便是自然之，他遂留与你，此皆自然之也。我求之录之，便是刻意！”

屈原：“他乃是庄王之后，因此这一分支，便以庄为氏，名周。因吴起变法，诸公族于悼王灵前杀吴起，因伤及先王遗，肃王继位以后，追究这些公族之罪，于是庄氏先人避难到宋国，代代相袭芈姓庄氏之族。到庄周之时，因他有大才，于列国周游之时，颇得名。先王曾请他这庄氏一族回迁，授封就爵，他虽然拒绝先王之聘，却也数次回到楚国，我与他便是当日认识的。”

芈月一边听着，一边悄悄地又在后扯了扯黄歇的衣袖，黄歇只得又问：“夫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？”

黄歇也连忙，却又：“夫，上面还有许多字我们不认识，许多句也不懂，还要请夫教我们呢。

屈原看了竹简，吃了一惊，问芈月：“你这些竹简从何而来？”

屈原看着前两个弟，微笑。

芈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，想了想还是老实承认：“从前我只想努力以后，就不以不教别人看不起我，欺负我。后来，我觉得，只要自己成为鲲鹏，一飞千里，那么燕雀如何看我，又能怎么样呢？”

芈月连忙：“夫既喜，拿去便是。”

芈月咦了一声：“也是自我芈姓吗？”

得立刻炫耀的心，只觉得这小草屋怎么竟会如此之远。

好不容易到了，芈月再看看，见仍然是如昨日一般，那老人显是未曾回来过，便放了心，连忙拉着黄歇了草屋，便要将这些竹简一起搬走。

芈月便将昨日的事说了，屈原听后，默然不语，只是看着手中的竹简，神情中似有无限唏嘘。

终于在某日屈原讲完一篇以后，黄歇忍不住问：“夫，我们既学了这位贤人的著作，岂可不知他是何人？”

芈月虽不明其意，却也看屈原的心思，便：“很是，我喜这些文章，我便想要把他们留下来，这又有什么错呢？”

屈原看着芈月：“那日你跑去以后，这段时日以来，我看你似乎有所转变？”

芈月好奇地问：“夫，那位老伯是何人？”她观察着屈原的神情，：“夫似是知他？”

屈原又沉默良久，：“你可否将这些竹简借我抄录一遍？”

两人一起动手，自然是快了许多，黄歇索打了一个大包，两人一起将这堆竹简抬了回来，这才拿了两卷竹简，去问屈原。

此时窗外柳低垂，黄莺百啭，屈原心情正好，听了这话，终于：“此人原也是我楚国公族之后…”

如此，《逍遥游》、《齐论》、《大宗师》等数篇讲过以后，芈月再也捺不住好奇之心，背地里怂恿黄歇，好几次他去问。

屈原叹息：“他…是我所见过的最聪明的人，只可惜，太聪明了…”

他想了想，忽然又笑了：“我若不能录之，便会辗转反侧，思之念之，若为了成就他的自然，而让自己刻意拒之，岂非又是矫情。罢罢罢，我观之即可，何必录之。”

黄歇见屈原眉蹙，他作为屈原的室弟，知的倒多一些，便接：“世，一人独善犹可，家国安危却不能不顾。屈为楚国公族，楚国兴亡，自是责无旁贷。”

屈原却看着芈月：“你就见过他这一次吗？”

芈月啊了一声，顿足：“好可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