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不曾治理封地过…但是…”

芈月诧异地问：“庖丁？”

那老人继续：“一般的庖人解，一个月要换一把刀；好的庖人也得一年换一把刀；他手上的刀用了十九年，杀了几千，刀还是光洁如新。”

芈月顿足，连忙转跑草屋。

那老人拿起葫芦，又喝了一，怔怔地看着前方，树林中，不知何故，群鸟惊飞。

芈月忽然抬，问那老人：“老伯，你的意思是，若是我和我弟弟要活下去，就不能得太好，要于材与不材之间才对？”

芈月不禁自问：“我最快乐的时候…”

“那你想要的是什么？”那老人。

那老人：“从前，有一只海鸟飞到鲁国都城郊外停息下来。鲁人看到，禀之国君。鲁侯便以御车将此鸟接到太庙，献酒而贡，奏九韶以为乐，太牢以为膳。于人来说，实是尊荣已极。可是这只鸟喜的是海上飞翔，吃的是鲜活的小鱼，这样的供养它消受不起，过了三天便死了。”

了草屋她便怔往了，但见屋内十分简陋，只一席一几，旁边却堆了许多竹简。她拿起一卷竹简，只见其上写着：“吾生也有涯，而知也无涯。以有涯随无涯，殆已！已而为知者，殆而已矣…”

那老人却问她：“你最快乐的时候，是在什么？”

那老人却转而不答，只低收拾起地上的山骨来，却是叹了一气：“唉，要是庖丁看到这只山，一定觉得惋惜。”

芈月不以为然的撇撇嘴，再厉害的庖人，也不过是个庖人罢了，用得着“臻于化境”这般的誉吗？

芈月却细思着这个故事，越想越觉得有些东西似乎摸到了一丝脉络，却是仍在迷雾中看不清楚。

芈月大为惊奇，扒开火堆，掏半片未烧化的竹简，仔细读了几句，便惊奇：“老伯，这些竹简是从何而来？”

芈月这才有些好奇地问：“这是为何？”

那老人：“庖丁是个庖人，叫丁，他是个很的庖人，专司剖之技，臻于化境。”

那老人笑了：“天底下死人最多的地方便是沙场，最可怕的地方便是朝堂，最难办的事便是治理封地，你偏挑了这三样去，如同自投罗网的鸟儿，却想要得到安全，岂不可笑。”

那老人大笑：“是极，是极。非鱼，焉知鱼之乐，非鸟，焉之鸟之乐？”

那老人仰起，看着那树林，好一会儿：“我昨日去树林里，看到有许多树被砍掉了。我问那剩下没被砍掉的树，说他们为什么不砍你啊。那棵树说，那些木被砍掉是因为它们是废材，所以只能被砍掉当柴禾，而那棵最大的树呢则是因为它长得太好了是栋梁之材，所以人们把它砍掉拿回去当殿的。而那棵树没有被砍掉，是因为他正好于材与不材之间。”

那老人指了指屋里：“里面有一堆呢？”

那老人不说话了。

芈月见他收拾，也在帮助收拾着，待得灰堆散开，才发现原来架在下面烧的并不止有树枝，竟有不少竹简来。

芈月：“要么把它放了，要么把它吃了。”

芈月疑惑地问：“难树木不是长得越大越好吗，栋梁之材不是一夸奖吗？”

芈月：“我想要…我想要我们一家人平安地在一起，不会再被人伤害。”

那老人：“一般的庖人解，便是用刀砍骨；好一些的庖人解，则是用刀割络；但庖丁解的时候，却是从骨节切，从络里分解，再庞大的，只要看到它的骨节络分解之在哪儿，然后切，就可以轻解地剖解一。”

那老人微微一笑：“那你喜把你宰杀掉的夸奖吗？”

她最快乐的时候，是拿着金去打鸟、是闹腾得向氏不得安宁、是欺负芈戎、是在楚威王跟前撒、是背着莒姬偷偷坏事的时候，可是这样的快乐，她再也不可能得到了…

“我最快乐的时候，已经没有了…”芈月喃喃地：“那些只是小儿时的无知，才会快乐，如今，再也不可能有的。”

芈月摇了摇。

芈月问：“那我应该怎么办？”

芈月想了想，又想了想，还是摇：“老伯，你讲的都好奇怪啊！”那老人哈哈一笑，站了起来，摇：“小姑娘，我真希望你一辈不懂。因为等你懂的时候，你要过太多的泪！”

那老人问：“那你说，该如何对这鸟呢？”

芈月却问：“老伯，你的意思是说，我不是我弟弟，我不能代他决定他的人生，我把我的人生全系在他上也是不对的，对不对？”

庖人便是厨，那时候的仆之辈多半没多少正经的名字，不过是着份随便叫个甲乙丙丁罢了。

芈月嘟哝：“这鲁侯实是折腾人，不，折腾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