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兔了书房，先看冷景易的脸，他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。

冷知秋已经脱去了白衣素缟的孝服，只在脖上仍然围一圈细细的麻线，替代了原来的项坠。上薄薄的袄襦裙带起那些落叶，纷纷扰扰就像她的心情一般。

咬了咬，她不回，也不应声。

冷景易心情顿时好了许多，觉得这个儿收的倒是合了心意，可惜，妻刘玉竹已经不在人世，不然也能兴一下。

“娘，我不能看着恩师的孙死在面前。”项宝贵也恨，恨自己为什么一回到苏州就风急火燎的找妻，结果就找到了菜市…他为什么不在家里或者恩学府等那么半天工夫？

只因为片刻也等不及，想见到她，却撞上了不该撞见的人事。

——

“还不如别回来。”唉——她嘟哝着坐在石凳上。

“会的，他就是要保张小野的孩，桑柔是一定会正法的。”冷知秋毫不怀疑，这一没必要瞎心。

冷知秋神恍惚的走在竹林里，之所以专门在三园里辟竹林，是因为母亲闺名里带了“竹”字。

“知秋啊，唉…也不知你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好日。更不知那项宝贵会不会将桑柔来正法。”

冷兔笑：“爹爹不用为难，项宝贝和孩儿是假夫妻，不见面正好，大家都兴。孩儿一切都听爹爹和的吩咐。”

冷景易合上铜箱，落了锁，沉：“那个张六是项家的人，他公然劫走人犯，胡一图若是追究起来，项家不会安生。适才得到讯息，说令国公、襄王和紫衣侯同时带兵来了苏州，局势有些复杂…你叫小兔过来。”

“知秋。”项宝贵将手在她肩上，觉到掌心传来一丝抗拒。

谁手来“刀下留人”都行，总比项宝贵亲自到场要好。他回到苏州，不是来和她温柔缱绻，却是劫法场，救走她的仇人，她的心情能好么？

初冬傍晚时分，竹叶枯涩，随风缤纷洒落。

这下可好，什么互相安温存的心思都没了。

“再不回来，我就要死了。”一个声音清醇微低沉，带着让冷知秋寒发麻竖起的气息，现在她背后上方。

她说她不会再见项宝贵，可是项宝贵要她这个小小恩学府，本是来去自如，毫无障碍——只要他想。

问题是保了张小野的孩，就意味着后面还有漫长的矛盾和烦恼。

冷景易犹豫。

“我知，但是我很不悦意。”冷知秋当然知他会选择保住张宗的血脉。

冷知秋打了个颤抖，起来挣开了肩膀上的手，背对他往竹林外走。“我暂时不要见你，你走吧。”

冷景易父女俩都住在第三园里，中间一是冷兔、项宝贝居住，各自都有丫鬟小厮的住所，又错落分布了书房、榭、踏晚丽园竹林、小桥…占地虽小，但造得十分雅致凑，连皿家在内，耗去一千二百两银才落成。

一心一意想着，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夫君，该要准备什么菜给他吃，送什么字给他赏，然后又是如何窝他的怀里诉一番苦，讨一番安…到了真的再见时，没想到会是在菜市的刑场。

尽不陌生，但她还是不自觉的双肩缩起，心立刻飞快。

她还要走，背后一，两条胳膊穿过她的衣袖，缠绕住她的细腰，一如旧时的力量，不容拒绝。

黑的宽袍袖被风卷得翻了一下，拂过她耳际那串相思红豆的小巧耳环。

“就等四五个月，等那贱婢把孩生下来，我就把她送回断台，好不好？知秋，我没求过你什么事…”他低下，吻着她的发髻，手臂了，有些不确定的轻颤。

平日里，冷景易晚饭后会在小小竹林里待一阵，冷知秋通常都会陪着。

他也不问原因，全盘答应下来。

冷知秋落寞寡的应了去，正看到冷兔赶回家，便让他去书房找父亲。

恩学府分前中后三，前厅堂亭台，会见外客之用。两侧各有井门、月、穿廊、长亭，掩映在翠竹丛中，连起一内外分隔的绿瓦墙，与中、后二园互不扰。

同德，却兴不起来。

“小兔，把这箱送到项家，是给项宝贵的。以后，你就不用再去项家了，至于项宝贝…”

青丝依然柔清香，她的气味依然让他血奔，一碰就恨不得内，再不放手。即使此刻她算是在和

父女二人相视一看，心情都不好。